白岑和星痕在第七標記點附近停留了不到一天,那道印記的啟用訊號正在向外擴散,殘留正在加速向這個位置靠攏。
但白岑沒有在原地等待它們到達。她還有時間,還有另一個位置需要她親眼確認。
星痕蹲在那棵老樹旁邊,匕首插在泥土裡,符文還在穩定發光。“殘留到達這裡還需要三十小時左右。你有時間去做另一件事。”
白岑看著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一直在看東邊。”星痕沒有抬頭,手指沿著刀鞘的邊緣緩慢移動。“那邊有一棵被腐蝕過的樹。它在發出你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
白岑沒有說話,但她已經轉身朝東邊走去。
星痕拔出匕首,跟在她身後,步伐比之前更快。兩個人穿過林子邊緣那層正在變密的接觸面,走出曙光林的邊界,進入了一片她從未進入過的區域。
那裡的樹冠比曙光林稀疏,枝條之間的交錯角度不均勻,有些枝條已經枯死了,保持著乾裂彎曲的形態掛在主幹上。
白岑在一棵半枯的能源樹面前停下來。它的樹幹表面有一層暗色的附著物,像是一層被燒灼過的樹脂在冷卻後凝固在了樹皮上。那些附著物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邊緣處的暗色正在向樹冠的方向延伸。
她把手按在樹幹上,樹皮的溫度比周圍的樹低得多,像是在持續釋放一種極慢的冷氣。
她的意識穿過那層暗色附著物的表面,觸碰到了樹幹內部那層正在運轉的能量通道。那些通道沒有完全堵塞,只是流速變慢了。
那些暗色附著物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向通道內部滲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這棵樹原有的能量傳導方式。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從樹冠傳來的,是從樹幹內部傳來的。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用一種她聽不懂的語言在緩慢地重複同一個詞。
白岑沒有縮手。她站在那裡,讓那個聲音穿過她的指尖,沿著她的手掌傳入她的意識。那個詞的音節很短,像是某種被壓縮過的回聲,每重複一次都會比上一次略微變輕。
星痕站在她身後,沒有靠近那棵樹。“你聽到了?”
白岑沒有回頭。“這是什麼語言?”
“它不是語言。它是一種訊號。它在向周圍傳送這棵樹的位置資訊。”
白岑的手指在樹幹上收攏了一下。“誰在接收?”
“那些殘留。它們透過這棵樹在感知周圍的環境。”星痕走進一步,停在距離樹幹大約三步遠的位置。“你啟用第七標記點的印記之後,它們也在透過其他方式確認你的位置。這棵樹是其中一種方式。”
白岑說:“它在向殘留髮送我的位置?”
“它在傳送這棵樹的位置,而不是你的位置。但如果你站在它旁邊,你的能量會和它的通道產生共振,你也會被包含在它的資訊中。”
白岑沒有縮手。“那就讓它們收到。”
星痕沒有說話。
白岑站在那棵半枯的樹前面,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她的指尖,穿過那層暗色附著物的表面,穿過那些正在變慢的能量通道,和那個正在重複的短音節形成了共振。她感覺到那棵樹的能量通道在被她的光接觸之後正在緩慢地改變方向,那些暗色附著物的邊緣正在微微發亮,像是她的光正在從附著物的內部向外滲透。
她聽到那個詞在重複了十幾次之後頻率變了。它變成了兩個音節,像是在它的基礎形態上疊加上了一層新的波形。
“它在回答你。”星痕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像是在確認一件剛剛發生的事。“那些附著物正在調整自己的結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