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感覺到那些附著物的表面正在變軟,邊緣正在向她的手指方向靠攏,像是在主動接觸她的光。她沒有縮手。
星痕往前走了一步,在她側後方停下來。“那些附著物不是死物。它們正在用你的光重新調整自己的頻率。”
白岑說:“它們在學我。”
“對。”星痕說。“它們正在透過你的能量學會如何重新排列自己的結構,然後繼續向更深處滲透。”
白岑收回手,退後半步,手掌離開樹皮的那一刻,那些附著物的表面重新變硬,邊緣停止了前移,像是一扇被鬆開手的門正在緩慢地合攏。她沒有再觸碰它,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附著物的表面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恢復原來的狀態。
那個聲音停了。兩個音節的重複停止了,整棵樹恢復了沉默。
白岑看著那棵半枯的樹。“它還在說話,只是我聽不到了。”
星痕說:“它在等著你下次靠近。”
白岑轉過身,朝曙光林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樹的樹冠。“它已經學會了我的頻率。下次我靠近的時候,它會直接把它學到的內容反饋給殘留。那些殘留會透過這棵樹接收到我的能量結構的副本。”
星痕看著她。“它會把你的頻率傳給所有能夠接收的殘留。它們會在你到達第七標記點之前就知道你的能量結構,然後根據它來調整自己的回應方式。”
白岑沉默了一會兒。“那它們是在提前準備一場見面。”
星痕沒有回答。
白岑繼續往回走,穿過林子邊緣那些接觸面之間的間隙,重新回到了那片完整的樹冠下方。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她的指尖,像是整張網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剛才那棵樹已經把她的一部分資訊傳送了出去,正在沿著那些暗色附著物的傳導路徑向殘留的方向擴散。
她的能量結構已經被標記了。她無法改變這一點。
她走回連體樓門口,在臺階上坐下來,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那層銀白色的光膜還在以穩定的頻率亮著,但邊緣處多了一層極淡的暗色光暈,像是被剛才那棵樹的附著物在接觸時留下了一層極薄的沉積物。
會長從棚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你碰到了那棵正在說話的東西。”
白岑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掌心的光變了。它多了一層顏色。”
白岑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層暗色光暈已經淡了一些,但邊緣仍然能看見,像一層還沒來得及被自然過程完全吸收的薄膜。“它在學習我。在把學到的東西傳遞出去。”
會長沒有問細節,沉默了一會兒。“星聯那邊的回覆來了。齊衡把你說的話寫進了報告,但議會沒有采納他的建議。他們決定提前實施干預措施。”
“提前多久?”
“明天中午。”會長說。“第一支艦隊的艦長已經收到了授權。他們要在樹根接觸那層膜之前,先一步切斷它延伸路徑上的連線點。”
白岑站起來,掌心朝下,那個聲音,那棵半枯的樹,那些正在向第七標記點匯聚的殘留,還有星聯議會決定提前動手的命令。
所有事情都在同一時刻逼近各自的極限。
“那他們會在明天中午動手。我會在明天中午之前,站在第七標記點上,讓那些殘留知道它們等來的不是司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