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沒有回答。她朝那道薄霧走去,步伐和之前一樣快。星痕跟在她身後,匕首橫握在身前,刀鞘上的符文正在以更快的頻率閃爍。
白岑穿過那道薄霧的邊緣時,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正在下降。那種降溫不是突然的,是緩慢的,像是一層正在降溫的空氣正在包裹住她的身體。她繼續向前走,沒有停下來檢查那些殘留的位置是否正在改變。
她的意識在薄霧內部保持著穩定,沒有收縮,也沒有加速擴張。她穿過薄霧的厚度大約走了幾十步,然後周圍的溫度開始回升,像是正在穿過霧氣的另一側邊緣。
她走出薄霧的時候,第七標記點就在她面前。
那是一塊被矮草覆蓋的地面,地表比周圍的荒原略微低一些,邊緣處有一圈極細的裂縫,沿著一個近似圓形的輪廓排列。那些裂縫沒有發光,但裂縫邊緣的土壤顏色比周圍更深。
星痕走到她旁邊,匕首橫在身前,目光掃視著裂縫周圍的地面。“殘留就在下面。它們已經抵達了。”
白岑蹲下來,把手按在圓形裂縫邊緣的地面上。她的意識穿過土壤,穿過了大約十幾米深的沉積層,觸碰到了那道正在跳動的印記。
印記在接觸到她的意識時加快了跳動,頻率比她離開時更快了。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些殘留的存在。它們正在印記周圍聚集,像一群正在靠近光源的生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那道印記的溫度和形狀。
白岑的手按在地面上,保持著接觸,沒有縮回。
“它們正在聚集在印記的周圍。它們在確認它的真實性。”
星痕在她旁邊蹲下來。“它們在等你做下一步。如果你什麼都不做,它們會在原地停留很長時間,等待那個它們以為會到來的人。”
白岑說:“那如果我先開口呢?”
“它們會聽到你的聲音。”星痕說。“然後決定要不要回應你。”
白岑沒有立刻說話。她能感覺到那些殘留正在印記下方以極慢的速度移動,像是在感知地面的紋理和溫度變化。它們正在透過那道薄霧觀察她的存在,透過那棵半枯的樹所傳送的資訊確認她的頻率,透過第七標記點下方那道印記的跳動確認她是否在向它們的方向靠近。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穿過那道正在跳動的印記,沿著裂縫向下傳遞,穿過土壤和沉積層,抵達那些殘留所在的位置。“我知道你們在等誰。”
她說完這句話,感覺到了印記下方的震動,非常輕微,但確實存在。
那些殘留正在改變自己的移動方向,像是聽到她的聲音後正在重新調整自己的位置。
“我等了你們一整個晚上。”白岑說。“你們想要一個答案。我現在可以給你們那個答案。”
那些殘留的移動方向改變了,它們正在向印記的垂直方向靠近,像是正在向她站立的這個位置靠攏。
她聽到那個從半枯的樹上傳來的短音節再次響起,像是正在從殘留的聚集中心向外發送某種確認訊號。
“它們的聚集位置正在向印記的正下方移動。”
白岑感覺到那些殘留正在加速向印記下方匯聚,正在形成一個緊貼印記底部的聚集層,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她的存在,那層聚集層的厚度和密度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增加,邊緣正在收窄,像是在縮短彼此之間空隙。
那些殘留正在收緊排列方式,正在形成更加緊密的結構,像是在為某一刻的狀態調整自己的位置。
她感覺到它們在等待,在等待那道印記被完整啟用,在等待那個它們以為會歸來的存在站在印記上方開口說話。
她站在那道印記上面,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她的指尖,穿過那層銀白色的光膜,穿過那些正在向印記底部匯聚的殘留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自己已經被聽見了,被確認了,被當成了那扇門正在開啟時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