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她穿好外套,沒有拿任何東西,只帶著那把已經不再使用的鑰匙。
林霜站在走廊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走過。“白姨,你還去那扇門?”
白岑說:“去確認一下,它在不在。”
林霜說:“它不會跑。你昨天不是剛確認過嗎?”
白岑說:“確認過。但那是昨天。”
她沒有停步,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穿過小路時,露水打溼了她的褲腳。她在那扇門前面蹲下來,先看了看石板邊緣的浮土。土是乾的,沒有新的印痕,和她昨天離開時一樣。
她拉開石板,拉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通道里還是暗的,她憑著記憶走過那段距離,穿過門框,走進測試層,在房間中央站定。她蹲下來,握住地板邊緣的凹槽,把那塊地板提起來放在一邊。下方的開口還在,邊緣整齊,沒有變化。她用手電往下照了一下,底部的地面平整,鐵盒還在架上,金屬銘牌還在牆上,桌子還在牆角,沒有任何變化。她把地板蓋回去,壓平邊緣,站起來,在測試層中站了一會兒,然後沿原路返回,把門合攏,把石板蓋回原位,把邊緣的浮土撥回原處。
她走回院子,在石桌旁邊坐下。
林霜從屋裡走出來。“下面有變化嗎?”
白岑說:“沒有。”
林霜說:“那你還去確認什麼?”
白岑說:“確認它沒有變化。”
會長從棚屋方向走出來,站在石桌旁邊。“密封層不會在短時間內發生變化。它的結構設計以年為單位來評估穩定性。你今天確認它沒有變化,和明天確認它沒有變化,結果是一樣的。”
白岑說:“我知道。”
會長說:“那你還去?”
白岑說:“因為只有去確認了,才能確定它沒有變化。”
林霜在她對面坐下。“白姨,你打算每天都去確認一次嗎?”
白岑說:“今天先確認到這一步。以後再說。”
張音推開院門走進來,在石桌旁邊站定。“齊衡讓我轉告你一件事。他說S-7觀察室的記錄程式最後一次執行的時間,是在封印解除之前的那個週期。從那之後,程式沒有再啟動過。”
白岑說:“程式沒有啟動,是因為沒有新的資料需要記錄。”
張音說:“齊衡說,那套程式理論上是可以重新啟用的。但你得靠近那臺裝置,才能確認它是否還能正常啟動。”
白岑說:“那臺裝置在哪?”
張音說:“就在S-7觀察室的牆裡。那扇門後面的空間,應該還保留著裝置介面。”
會長說:“你打算重新啟用它?”
白岑說:“不。我只是確認它還在。”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在書桌前坐下,沒有開燈,把那兩把鑰匙並排放在桌面上,看著它們在微光中反射出暗黃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