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跟進來，站在門口。“白姨，如果你不打算重新啟用那臺裝置，那你確認它還有什麼用？”
白岑說：“確認它還在，意味著那扇門還有繼續存在的理由。如果它不在了，那扇門就只是一扇通向空房間的門。”
林霜說：“那你現在是確認它還在，還是已經決定不再開啟它了？”
白岑說：“確認它還在。但不再開啟它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光從視窗湧進來，落在她的手上。
會長從院子裡走進來，在書桌旁邊站定。“如果你不打算再開啟那扇門，那把鑰匙你打算怎麼處理？”
白岑說：“留著。不銷燬，也不埋回去。只是留著。”
會長說：“留著做什麼？”
白岑說：“留著提醒自己，那扇門還在。”
她沒有再解釋。她站在窗前，感覺到晨光正在穿過她的指縫，帶著正在緩慢升高的溫度。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轉身走回院子裡，站在菜地邊上，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泥土表面。土是溫的，帶著晨光曬過的熱度。
林霜從屋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白姨，那扇門你還會再去確認嗎？”
白岑說：“會。但不是每天。等季節變了，或者等某場大雨過後，如果記得，就去看看。”
林霜說：“看看什麼？”
白岑說：“看看那扇門還在不在原來的位置，看看石板有沒有被人動過，看看地面有沒有新的痕跡。”
林霜沒有再問。她走回屋裡去了。
白岑蹲在菜地邊上，感覺到那些根鬚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遠處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種她已經不需要確認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離。那扇門還在，測試層還在，觀察室還在，那些鐵盒和記錄紙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密封層是穩定的，封印已經解除了，膜已經穩定了，深淵已經適應了。那扇門已經完成了它被建造的使命，已經不再需要她走進去確認它是否仍然完整。
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在書桌前坐下，沒有開燈，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窗臺的邊緣，像是在告訴她，那扇門已經確認過了，不需要再打開了。她只需要繼續留在這裡，等著那些蘿蔔苗完成它們的生長週期，然後開始下一輪。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光從視窗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林霜從門口探進頭來。“白姨，你今天不去確認那扇門了？”
白岑說：“今天不去。”
林霜說：“那明天呢？”
白岑說：“明天也不一定去。”
林霜沒有再問。
白岑站在窗前，晨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手掌的輪廓照得清晰。
她的手掌平放在窗臺上，沒有觸碰任何東西，只是讓晨光落在她的皮膚表面，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窗臺的邊緣，像是一層正在緩慢消退的餘溫，正在以穩定的速度降低，正在接近周圍空氣的溫度。
她已經不再需要去觸碰那扇門來確認它的存在了。那扇門會留在它被關閉的位置，不會移動，不會消失，不會被人發現。它只是停在那裡，像一塊被蓋住的石頭，像一扇已經被合攏的窗，像她已經不需要再去確認它的位置了。
她只需要知道它還在那裡，保持著它被離開時的樣子，就可以了。
她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垂在身側，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沒有開燈，感覺到夜色正在收攏，那些根鬚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遠處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種她已經不需要確認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