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遲疑,畢竟孤男寡女深夜同處一室已是不妥,若是再同睡一間房,傳出去總歸不好,更何況,她心裡還揣著對他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這般親近的距離,只讓她心跳愈發急促,亂了方寸。
嚴浩翔看著她這般手足無措、臉頰緋紅的模樣,方才鼓足勇氣說出口的話,此刻倒顯得有些唐突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唇角勾起一抹略顯無奈的輕笑,低聲應道:“哈哈,好像是。” 話音落下時,他自己也覺得這提議有些冒失,深夜裡這般邀約,難免會讓她為難。
平日裡清冷低啞的煙嗓,此刻因幾分侷促與赧然,愈發醇厚濃稠,像浸了深夜的暖意,低沉的聲線落在空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格外撩人。
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心裡暗自懊惱自己方才的衝動,本是想著她無處可去,又私心想著能多留她一會兒。
暖黃的小夜燈將他的身影拉得柔和,指尖還停留在鼻尖處,平日裡那般清冷自持的少年,此刻倒顯出幾分難得的無措與青澀,與平日裡那個事事沉穩、默默兜底的模樣判若兩人。
房間裡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只剩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孟晚橙攥著衣襬的指尖微微發緊,心裡亂作一團,而嚴浩翔則在一旁暗自思忖著對策,只盼著能既不讓她為難,又能妥善安置好她,不讓她在深夜裡犯難。
嚴浩翔很快從方才的冒失裡回過神,目光掃過房間裡唯一一張床,又落在角落那張小小的單人椅上,當即有了主意。他抬眼看向孟晚橙,眼底的侷促已然褪去,只剩溫和的篤定,語氣沉穩又妥帖:“沒事,你睡床,我睡椅子。”
他說著,視線往角落的方向偏了偏,那裡的單人椅小巧玲瓏,鋪著簡單的布藝坐墊,平日裡不過是用來臨時歇腳,哪能容得下他一米八幾的身形。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彷彿那小小的椅子,足以支撐他熬過一整夜。
孟晚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見了那張不起眼的單人椅。她瞬間腦補出嚴浩翔窩在上面的模樣——寬肩窄腰的大男人,要蜷縮在那小小的空間裡,連伸展四肢都成了奢望,想來便覺得難受。她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那怎麼行!椅子那麼小,你根本睡不好的,明天還要開演唱會呢。”
嚴浩翔卻只是淡淡笑了笑,煙嗓依舊醇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沒關係,我抗造。”他頓了頓,怕她再推辭,又補充道,“總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沒地方去。床夠大,你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我在椅子上眯一會兒就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可孟晚橙看著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再看看那張小小的椅子,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澀。她知道他向來這般,凡事都先替別人著想,把妥帖留給旁人,把委屈藏在自己心裡,就像從前那些默默的關照一樣,從不求回報。
房間裡的暖光依舊柔和,卻彷彿因為這個提議,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嚴浩翔望著她眼底的猶豫,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懇求:“聽話,就這麼定了。不然你大半夜的,也沒別的辦法。”
其實這事本有個最穩妥直白的法子——只需下樓找前臺補張房卡,孟晚橙便能順順利利回自己房間安睡,半點不必這般糾結為難,嚴浩翔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可方才話到嘴邊,他卻下意識將這個辦法嚥了回去,任由私心在心底悄悄蔓延,終究是沒提半個字。
他怎會不知找前臺就能解決所有麻煩,可他更貪戀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白日里眾人環繞,縱有滿心惦念,也只能藏在不動聲色的關照裡,難得此刻夜深人靜,她因一場小小的疏忽留在自己身邊,這份獨屬於兩人的靜謐,於他而言已是難得的饋贈。
他私心想著,能多留她一會兒,能多與她待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哪怕只是安靜相伴,哪怕夜裡要蜷在那張窄小的單人椅上熬到天明,也甘之如飴。
方才提議讓她留在這裡時,他便存了這份隱秘的心思,故意略過了找前臺的法子,只擺出睡床與睡椅的選擇。他明知一米八幾的身形窩在那張小小的單人椅上,定然是輾轉難安
一夜下來只會腰痠背痛,可一想到能讓她安安穩穩留在身邊,想到晨起睜眼便能看見她的身影,那些身體上的不適便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份私心藏得隱秘,藏在他溫和妥帖的語氣裡,藏在他眼底不易察覺的期許中,連他自己都有些羞赧,卻又不願輕易放棄。他看著孟晚橙蹙著眉、滿心顧慮的模樣,心底悄悄嘆了口氣
面上卻依舊是從容溫和的模樣,只輕聲勸著她不必糾結,全然不提那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只盼著她能應下,能讓自己這份小小的私心,多存續片刻。
孟晚橙滿心都在琢磨著他窩在小椅子上的窘迫,倒真沒想起找前臺補卡這茬,只對著床與椅子反覆糾結,全然沒察覺身側少年眼底那份藏得極深的貪戀與私心
更不知他為了這一夜的相伴,刻意藏起了最便捷的退路,甘願為她委屈自己,守著這份隱秘又滾燙的心意。
孟晚橙望著嚴浩翔篤定的模樣,又瞥了眼角落那張小得可憐的單人椅,眉頭依舊緊緊蹙著,心裡的顧慮半點沒減,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不決,輕聲追問:“這樣真的好嗎?你明天還要扛演唱會的高強度舞臺,窩在那椅子上肯定休息不好的。”
她滿心都是他明日的行程,倒把自己方才的窘迫拋到了腦後,只覺得這般委屈他太過不妥。
嚴浩翔聞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語氣坦然又篤定,帶著不容她再多糾結的利落:“沒什麼不好的。” 話音落畢,他便直接從床上站起身,刻意放輕了動作
生怕驚擾到她,順勢往床邊挪了挪,打算徹底讓開床沿的位置,好讓她能安心躺下,自己則轉身就要往角落的單人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