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也不知道這場漫長的暗戀最終會走向何方。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必須向前走,不能回頭。
因為回頭,就是萬劫不復。
圖書館的燈光熄滅了又亮起,日子一天天過去。孟晚橙的眼底多了幾分紅血絲,卻也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正在為了離開,做著最充分的準備。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或者是在飛往另一個陌生城市的萬米高空上,那七個少年也同樣沒有閒著。
自從跨年那晚,在後臺卸完妝、滿身疲憊卻又滿懷期待地發出那七條最終石沉大海的訊息後,他們似乎也默契地選擇了不再打擾。也許是成年人的世界裡,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無需多言的答案;又或許,是那排山倒海般湧來的忙碌行程,強行填滿了他們生活的每一個縫隙,容不得他們再多想些什麼。
他們的生活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每一分鐘都被彩排、錄製、趕飛機和上課填滿,壓榨到了極限。這種連軸轉的日子讓他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不敢有絲毫停歇,彷彿只要停下來一秒,就會被這個日新月異、快節奏的圈子無情地甩在身後,連背影都看不見。
然而,即便是在這樣密不透風的日程表裡,偶爾也會出現短暫的縫隙。在深夜寂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的休息室裡,或者是在趕通告的保姆車上,當窗外的城市霓虹飛速倒退,周圍的喧囂暫時退去,只剩下發動機單調的轟鳴聲時,那緊繃的神經才會有片刻的鬆懈。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的恍惚裡,他們會想起那個總是看著他們笑的女孩。腦海裡會不由自主地閃過她溫暖的眼神,那是他們在光鮮亮麗卻又孤獨的成名路上,唯一擁有過的、不加修飾的溫暖。
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現實的殘酷很快就會像一盆冷水,將這點脆弱的思緒拉回。經紀人催促的電話、明天的行程表、未完成的學業、需要打磨的舞臺……這些沉甸甸的現實,瞬間就填滿了那個名為“思念”的縫隙。
他們終究沒有再發一條訊息,也許是因為忙碌讓他們暫時遺忘,也許是因為那七條發出後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覆的訊息,讓他們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告別往往不需要大張旗鼓,不需要聲嘶力竭的爭吵,甚至不需要一句正式的“再見”。不回覆,就是拒絕;沉默,就是答案。
他們和她,就像是兩條曾經在某個路口短暫交匯過的平行線,向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漸行漸遠。
他們可能也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和未來的高度,他們和她的關係註定不會長遠,甚至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可是,即便做好了離別的心理準備,這種毫無預兆、無聲無息的消失,還是讓他們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困惑。
為什麼?
哪怕是一句“我累了”,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句號,都能讓他們徹底死心,但她沒有。她選擇了最決絕也最殘忍的方式——不告而別。
這種無聲的消失,讓他們甚至連一個正式告別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心裡反覆猜測,反覆揣摩。這種不明不白的結局,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頭,不痛,卻癢,讓他們搞不懂,也放不下。
他們只能帶著這份未解的困惑,繼續在名為“偶像”的道路上,步履匆匆地前行。
北京的冬天,似乎比往年來得都要凜冽。那風像是一把磨得鋒利的刀子,依舊在這座古老而繁華的城市上空肆無忌憚地呼嘯著。它穿過大學校園裡那些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離別伴奏;它也刮過城市中心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將那一片喧囂的燈火吹得明明滅滅,卻始終吹不散那層名為“名利”的迷霧。
在城市的這一頭,孟晚橙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圖書館那堆積如山的書海里。她的指尖因為長時間翻書而變得冰涼,眼神卻因為那即將到來的出國答辯而變得狂熱。
她在拼命地努力,試圖用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去填補內心那個因為思念和決絕而留下的巨大空洞。她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獨自舔舐著傷口,試圖用離開來換取最後的安寧。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或者是在另一個同樣寒冷的城市裡,那七個少年正站在耀眼的聚光燈下。他們穿著單薄卻華麗的演出服,在舞臺上揮灑著汗水,為了夢想而奮力燃燒。
每一個高音,每一個舞步,每一個笑容,都像是一團火,試圖用那瞬間爆發的光芒,去掩蓋成長過程中那些不可避免的陣痛,去掩蓋那些深夜裡無人訴說的孤獨。
他們都在各自的世界裡,沿著兩條截然不同的軌道,瘋狂地奔跑著。
他們都在忙碌著,忙著追趕時間,忙著追趕未來;他們都在成長著,孟晚橙學會了如何用理智去戰勝情感,學會了如何獨自面對風雨,而那七個少年學會了如何在這個複雜的圈子裡生存,學會了如何用堅強的外表去保護柔軟的內心。
但同時,他們也都在遺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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