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漬順著鏽蝕的工字鋼滴落,在林越銀灰色的裝甲上砸出細碎的水花。他蜷縮在廢棄礦洞的轉角深處,稜角分明的頭顱抵著潮溼的巖壁,胸腔裡的混沌核心正發出頻率紊亂的嗡鳴,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穿刺神經。
“警告... 能量殘留低於 17%... 執行指令優先順序:消滅高斯... 消滅高斯...”
機械的電子音在意識深處反覆震盪,林越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的溝壑 —— 那裡還殘留著高斯日冕模式灼熱的能量印記。三個小時前那場慘烈的自殘式突圍仍在記憶裡灼燒:為了掙脫混沌之首的精神控制,他硬生生用剛複製的「黑暗巴斯特」轟碎了左肩的病毒聚合體,此刻破損的裝甲下,粘稠的紫黑色流體正緩慢滲出,在地面聚成一灘蠕動的陰影。
礦洞深處傳來石塊滾落的脆響,林越瞬間繃緊身體。混沌感知如蛛網般擴散開,觸及的卻是一片荒蕪的能量荒漠:鏽蝕的礦車歪斜在軌道上,車輪早已被礦物鹽侵蝕成蜂窩狀;巷道頂部的木支護大半已經腐爛,露出的岩石縫隙裡滲出淡黃色的積水,在地面匯成蜿蜒的細流,散發出鐵鏽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這是鏑矢群島廢棄多年的硫鐵礦礦洞,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礦難和汙染被徹底封堵,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避難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內視混沌核心。那顆跳動的紫黑色晶體表面佈滿裂紋,高斯的光之能量與混沌病毒正在其中瘋狂絞殺,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劇烈的能量波動。就在剛才逃亡途中,他意外吸收了戰場殘留的「內巴斯塔光線」能量,這股帶著灼熱氣息的光能如同種子般紮根在核心邊緣,不僅壓制了部分混沌指令,更讓他覺醒了名為「超時空能力復刻」的天賦。
“削弱 30%... 持續不穩定... 需原生光淬鍊...”
天賦覺醒時附帶的資訊在腦海中浮現,林越嘗試調動體內的能量。右掌緩緩抬起,紫黑色的光線在掌心凝聚,卻比記憶中高斯釋放的「內巴斯塔光線」黯淡許多,邊緣甚至在微微顫抖。他猛地將光線射向遠處的礦渣堆,只聽 “噗” 的一聲悶響,礦渣堆僅被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洞,飛濺的碎石還崩碎了附近一盞鏽蝕的礦燈。
“果然不行...” 林越低聲咒罵。混沌核心的灼燒感突然加劇,視線邊緣開始出現紫黑色的光暈,“消滅高斯” 的指令如同潮水般再度湧來。他死死咬住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人類的理智在與病毒本能的對抗中搖搖欲墜 —— 他清晰地記得高斯月神模式下試圖溝通的眼神,那並非敵意,而是純粹的悲憫,這與混沌之首灌輸的 “所有光之巨人皆為死敵” 的認知產生了致命衝突。
礦洞外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林越瞳孔驟縮,立刻收斂所有能量波動,貼著巖壁緩緩移動到一處坍塌形成的缺口後。透過鋼筋與碎石的縫隙望去,三架銀白色的無人機正低空掠過礦洞入口,機身側面噴塗著 “EYES” 的紅色標識,下方掛載的探測器正發出藍紫色的掃描光束。
“這裡是鶴望蘭號,礦洞區域未發現混沌反應,重複,未發現目標能量特徵。”
通訊器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礦洞,林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卻又立刻提起警惕。他清楚記得初戰時 EYES 隊的攻擊強度,那些特製的反怪獸導彈足以對現在的自己造成致命傷害。更麻煩的是,混沌之首肯定也在搜尋他這個 “失控的產物”,一旦被雙方同時鎖定,礦洞絕非安全之地。
他退回巷道深處,開始仔細探查周圍環境。礦洞的結構比想象中複雜,主巷道向地下延伸出數條分支,部分割槽域因長期積水形成了小型水潭,潭水泛著詭異的黃綠色,水面漂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膜。林越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積水 —— 混沌感知告訴他,水中含有某種能與混沌能量產生反應的礦物質,接觸後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能量爆炸。
走到第三條分支巷道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前方的黑暗中隱約傳來微弱的能量波動,既不是混沌病毒的紫黑色,也不是高斯那樣的金色,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銀灰色。林越握緊右拳,「黑暗巴斯特」的能量在掌心蓄勢待發,緩步向波動來源靠近。
光線逐漸明亮起來,前方竟是一處被炸開的礦室,頂部的岩石出現一個不規則的缺口,陽光從缺口傾瀉而下,照亮了滿地的礦石碎塊。那些碎塊表面泛著細密的銀紋,正是能量波動的來源。林越撿起一塊礦石,指尖剛觸碰到表面,混沌核心突然發出刺耳的尖鳴,紫黑色的流體如同遇到剋星般快速縮回體內,原本灼燒的痛感竟緩解了大半。
“這是什麼...” 他驚訝地打量著礦石。就在這時,礦室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彷彿有什麼巨大的生物正在靠近。林越立刻躲到礦室角落的礦堆後,透過礦石縫隙向外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體型堪比水牛的怪獸,灰黑色的皮膚佈滿褶皺,背部生長著尖銳的骨刺,正是被混沌病毒感染的尼爾德藍特 —— 但與 TV 中出現的個體不同,這頭怪獸的眼睛並非純粹的紅色,而是夾雜著些許渾濁的黃色,行動也顯得異常遲緩,每走一步都發出痛苦的低吼。
“卡歐斯尼爾德藍特... 但看起來像是病毒失控了。” 林越眉頭緊鎖。混沌感知顯示,這頭怪獸體內的病毒正在瘋狂吞噬宿主的生命力,其能量波動紊亂得如同即將爆炸的炸彈。
就在這時,尼爾德藍特突然轉向礦室方向,紅色的瞳孔鎖定了林越藏身的位置。它猛地發出一聲咆哮,粗壯的前肢猛地拍向地面,碎石飛濺中,一道紫黑色的能量彈直奔礦堆而來。
林越反應極快,側身翻滾避開攻擊,能量彈擊中礦堆,引發連鎖反應,數塊巨石從頂部滾落。他藉著煙塵掩護躍出礦堆,右掌凝聚的「黑暗巴斯特」狠狠轟在尼爾德藍特的胸口。
“嗷 ——” 怪獸發出痛苦的哀嚎,被擊退數步撞在巖壁上。但林越卻臉色一白,混沌核心傳來劇烈的反噬,剛才的攻擊幾乎抽空了他僅剩的能量。更糟糕的是,尼爾德藍特雖然受傷,體內的病毒卻被徹底啟用,皮膚下的血管暴漲,呈現出猙獰的紫黑色。
它再次發起衝鋒,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林越瞳孔驟縮,正欲閃避,卻突然注意到尼爾德藍特腹部的傷口 —— 那裡插著一塊斷裂的工字鋼,傷口處滲出的血液並非純黑,而是帶著一絲微弱的銀光。
“它在抵抗病毒...” 林越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混沌之首的指令在催促他立刻消滅這頭失控的怪獸,但人類的理智卻讓他猶豫了 —— 這頭怪獸和自己一樣,都是混沌病毒的受害者。
千鈞一髮之際,林越突然改變方向,不是後退而是衝向尼爾德藍特。怪獸的利爪即將觸及他的瞬間,他猛地矮身,左手抓住那塊工字鋼,右手凝聚起僅存的能量,狠狠按在尼爾德藍特的傷口處。
“給我停下!”
一聲低喝中,林越強行將自身的能量注入怪獸體內。混沌能量與病毒產生劇烈衝突,尼爾德藍特發出痛苦的咆哮,卻奇蹟般地停止了攻擊。林越能清晰地感受到,怪獸體內的病毒正在被某種力量壓制,而那股力量,竟與剛才的銀紋礦石同源。
就在這時,礦室外突然傳來無人機的嗡鳴,藍紫色的掃描光束穿透煙塵,精準地鎖定了礦室內的兩道能量訊號。通訊器的聲音清晰地傳來:“發現雙重混沌反應!請求鶴望蘭號支援,座標北緯 32 度 17 分,東經 130 度 52 分!”
林越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數架戰機正在快速逼近。而更讓他心驚的是,混沌核心的反噬突然加劇,紫黑色的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爆發,尼爾德藍特眼中的紅光再次熾盛起來。
他猛地抽出工字鋼,後退數步與怪獸拉開距離,同時看向礦室頂部的缺口。陽光透過缺口灑下,在地面形成圓形的光斑。林越咬了咬牙,將最後一絲能量匯聚到腿部,猛地縱身躍起,撞向缺口處的岩石。
”——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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