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Z市後接連幾天,雲逸都顯得有些沉默。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地對李越天炸毛,雖然依舊看他不順眼,但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和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林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多言。有些成長,需要他自己去領悟。
週末清晨,雲逸早早醒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爬起來打遊戲或瞎晃悠。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前卻浮現出許芸蒼白脆弱的臉。
一種強烈的衝動攫住了他。他要去看看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他猛地坐起身,快速洗漱換衣,動作間帶著一種難得的堅決。
吃早餐時,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粥。
“怎麼了?”林悅放下手中的牛奶瞥了他一眼,“魂不守舍的。”
雲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林悅姐…我今天…想出去一趟。”
“去哪?”林悅的語氣很平淡。“去…去看看許芸。”雲逸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忐忑,不知道林悅會是什麼反應。
畢竟許芸的身份特殊,而且她的遭遇很大程度上是因他而起。
“早點回來。別惹事。”
沒有反對,沒有追問,雲逸鬆了口氣,心頭微微一暖。
“嗯!我知道!”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快速扒完碗裡的粥,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門。
根據之前零星聽到的資訊和打聽,雲逸知道許芸被關押在Z市郊區的少年管教所。
他輾轉坐了近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才終於看到那片被高牆電網環繞的建築群。
森嚴、冰冷、與世隔絕。這是少管所給雲逸的第一感覺。
辦理探視手續的過程比想象中複雜和壓抑。登記、核查身份、詢問關係、檢查隨身物品……
終於,他被引導著走進一間空曠的探視室。冰冷的白色牆壁,中間隔著厚厚的透明隔板,一排排固定的桌椅,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雲逸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手心有些出汗。他緊張地盯著隔板另一側的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那扇門開了。一個穿著統一藍色管教服、身形瘦弱的身影,在一位女管教的陪同下,低著頭慢慢地走了進來。
是許芸。
她的頭髮剪短了些,整齊地別在耳後,露出清晰的臉部輪廓。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上次見面時那種瀕死的灰敗,多了些許血色。
眼神怯怯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如同受驚後仍未恢復的小動物。
當她抬起頭,看到隔板對面坐著的雲逸時,整個人明顯地愣住了。
難以置信、驚喜、羞愧、慌亂……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下意識地就想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揪住了寬大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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