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陸則川帶著一身菸草與檔案混合的疲憊氣息走出來。
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在蘇念衾周身勾勒出一圈昏黃而脆弱的光暈。
她蜷在沙發裡,薄毯滑落至腰際,手裡那本《宋史》攤開著,目光卻失焦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念衾?”他的聲音因熬夜而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幾步便跨到她身邊。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心頭驀地一緊。
“手怎麼這麼涼?”
他下意識地想將她整個手包裹住,卻感覺到她幾不可察地一顫,想要抽離。
“沒事,可能……有點冷。”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去的夜霧。
陸則川沒有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順勢在她身邊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燈光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是一種易碎的、令人心驚的美。
“別騙我,”他低聲說,另一隻手抬起,指腹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間,試圖熨平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
“你臉色不好。這段日子,是我忽略你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深切的愧疚,如同沉重的磐石壓在心頭。
他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念衾,告訴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的目光太銳利,也太溫柔,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無處遁形。
蘇念衾望著他眼底清晰映出的、那個搖搖欲墜的自己,構築了一晚上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猝然崩塌了一角。
鼻尖一酸,視線瞬間模糊。她慌忙別開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失控的狼狽。
“真的……沒事。”聲音帶著哽咽,破碎不堪,“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靠著我。”
陸則川不由分說,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堅實的肩膀上。
他的懷抱溫暖而寬闊,卻也像一面鏡子,照出她此刻的脆弱不堪。
“念衾,”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疲憊的深淵裡撈出來,卻又帶著磐石般的堅定,“我知道,這段路我們走得有多難。”
他收攏手臂,力道緊得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繾綣:
“外面風雨再大,我……從沒怕過。因為我知道,每個夜晚,這世間總有一盞燈,是獨為我陸則川一個人而亮的。而燈下的你,你的目光,就是我唯一的歸途。”
他微微一頓,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卸下所有偽裝的疲憊與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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