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記得去年的審計報告顯示,呂州那幾家廠,每年需要財政補貼的金額是個天文數字,而且技術落後,產品缺乏競爭力,已經是沉痾積弊。用寶貴的財政資金去維持一個註定要被淘汰的落後產能,這筆賬,划算嗎?”
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周秉義:
“至於工人安置,省裡拿出了專項基金,提供了免費的技能培訓,李達康在京州也協調了上萬個對口崗位。是,過程會有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
“拖著,只會把問題拖得更大,把包袱拖得更重。”
周秉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則川書記說得是。不過,基層情況複雜,工人的情緒也需要安撫。最近那邊……確實不太平靜。我是擔心,會影響大局穩定。”
“穩定不是靠拖延改革換來的。”陸則川將泡好的茶推到兩人面前,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穩定,來自於發展,來自於讓老百姓看到希望。如果我們因為害怕陣痛就放棄治療,那才是對漢東未來最大的不負責任。”
他頓了頓,看向沙瑞金:
“瑞金書記,京州數字經濟園的二期工程,下個月就能投入使用,預計能吸納超過五千個就業崗位。呂州第一批參加轉崗培訓的工人,已經有近千人通過了考核,很快就能上崗。事實勝於雄辯。”
沙瑞金緩緩點頭,手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沒有立刻表態。
周秉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
他沒想到陸則川即便退居二線,態度依舊如此強硬,而且對具體資料瞭如指掌。
“則川書記高瞻遠矚,是我考慮不周了。”周秉義放下茶杯,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只是略顯僵硬,“看來,還是得堅定不移地推進改革才行。”
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沙瑞金便起身告辭。
周秉義跟在後面,臨走前,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客廳裡安靜看書的蘇念衾。
送走客人,陸則川回到書房,站在窗邊,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坐進轎車離去。
蘇念衾走進來,將一杯新泡的參茶放在他手邊。
“他看起來不會輕易放棄。”她輕聲道。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周秉義。
陸則川回過身,接過參茶,熱氣燻蒸著他的下頜。
“他當然不會。”他語氣淡漠,
“他背後站著不少人,那些靠著舊格局吸血的人,不會甘心就這麼退出歷史舞臺。他今天來,一是試探我的態度,二是想借‘穩定’壓沙瑞金。”
“那你……”
“我表明了態度,就夠了。”陸則川打斷她,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目光變得深沉而溫柔,“其他的,交給沙瑞金和李達康他們去爭。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守好你們。”
蘇念衾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微涼的臉頰上。“我知道你放不下漢東。”
“放得下,也放不下。”陸則川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
“但我知道什麼更重要。權力如流水,今日在東,明日在西。只有這裡,”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幾乎要燙進她心裡,“才是根。”
院外,周秉義坐進車裡,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趙嗎?呂州那邊……可以適當‘反映’一下訴求了。注意方式,要合法合規。”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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