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恨過。”他輕聲說,
“但後來,在印度恆河邊露宿的時候恨過,在非洲看到餓死的孩子時恨過,在寺廟裡打坐怎麼也靜不下心的時候恨過。”
“那現在呢?”
“現在……”他收回目光,看向蕭月,
“現在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那場變故,我不會走這麼多路,見這麼多人,明白這麼多事。我可能還是個冷血的賺錢機器,永遠不會知道……”
他頓了頓:“永遠不會知道,人活著,除了錢和權,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比如?”
“比如責任。”乾哲霄說,“對這片土地的責任,對那些信任你的人的責任,對……逝去的人的責任。”
他看向棋盤:“你父親是個好人。他臨終前,我去看過他。他說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他說你太要強,太孤獨。”
蕭月手指一顫,菸灰掉在裙子上。她沒去擦,只是看著乾哲霄:“所以他讓您……關照我?”
“他沒這麼說。”乾哲霄坦白,“但我知道他的意思。這些年,我雖然雲遊四方,但一直關注著你的訊息。你第一次創業失敗,在漢東開投資公司被騙,那個匿名給你寄證據的人……”
“是您。”蕭月接話,聲音有些啞,“我都猜到了。那些證據來得太及時,太精準,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兩人對視。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看不見,但感覺得到。
“為什麼?”蕭月問,“為什麼暗中幫我,卻從不露面?”
乾哲霄沉默了更久。久到蕭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因為……”他緩緩開口,“因為我不想讓你有負擔。”
“什麼負擔?”
“報恩的負擔。”乾哲霄看著她的眼睛,“我幫你父親,是我的選擇。你不需要因為這個覺得欠我什麼,更不需要因為這個……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蕭月盯著他,突然笑了,笑中帶著諷刺:“乾老師,您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恩情就改變人生軌跡的人嗎?”
“你不是。”乾哲霄也笑了,“但我不想讓你為難。”
“那現在呢?”蕭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現在您為什麼願意露面了?”
乾哲霄抬頭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美
。深紫色絲絨長裙貼合著身體曲線,
浴後微溼的髮梢還帶著水汽,混合著香水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因為河西需要我。”他說,聲音平靜,“也因為……你需要我。”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但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漣漪。
蕭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她俯身,雙手撐在棋盤兩側,把乾哲霄困在自己和棋盤之間。
這個姿勢很強勢,甚至有些侵略性,但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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