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鳴兮,說了一句話。巖翻譯聽完,臉色變了一下。
“他說——上家說,這批貨很重要。來取貨的人,不是普通人。是帶槍的。”
審訊結束後,陸鳴兮走出鐵皮房。月亮已經出來了,很亮,照在營地的沙土地上,泛著一層冷冷的白。趙老兵靠在門口的牆上,抽著煙,看見他出來,把煙掐了。
“開口了?”
“開了。三天後,界碑往南三公里,河邊。比槍更值錢的東西。取貨的人帶槍。”
趙老兵沉默了一下。他摸出煙盒,又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裡慢慢散開,像一層薄紗。
“你打算怎麼弄?”
陸鳴兮想了想。“不能等他們交貨。貨到了他們手裡,再想追就難了。要在交貨的時候動手,貨和人一起拿下。”
趙老兵點點頭。“那得提前布控。河邊那個地方我去過,地形複雜。一邊是河,一邊是山,中間一塊平地,像個口袋。要是讓他們進了口袋,不好打。”
“那就提前把口袋紮上。”陸鳴兮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
河在這裡,山在這裡,界碑在這裡。交貨的地方在河邊,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確實像個口袋。
他指著山腰的位置。“如果我們把人埋伏在這兒,等他們交貨的時候,從上面打下來,他們跑不了。”
趙老兵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圖。“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要是人多,火力猛,我們這點人壓不住。”
陸鳴兮看著地上的圖。月光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上,像一幅抽象的畫。他忽然想起國防大學課堂上的沙盤,想起老教授說“打仗打到最後,打的不是裝備,是骨頭”。
“不用太多人。”他說。“選幾個精幹的,提前摸進去,埋伏在山上。等他們交貨的時候,先把帶頭的打掉,其他人就不敢動了。”
趙老兵看著他。“你這是斬首。”
陸鳴兮點點頭。“人少,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只要把帶頭的拿下,剩下的就是散沙。”
趙老兵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把菸頭踩滅,看著遠處的山。山影重重,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巨獸。
“我去跟上面彙報。你準備一下。”
他走了。陸鳴兮蹲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幅畫。河,山,界碑,交貨點。三天後,這裡會變成戰場。他站起來,往營房走去。
接下來的三天,陸鳴兮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第一天,他和趙老兵去河邊踩點。從營地到交貨點,走山路要兩個小時。
他們凌晨三點出發,天不亮就到了。交貨點是一塊河灘空地,不大,鋪滿鵝卵石。三面是山,山不算高,但很陡,長滿了灌木和雜草。一面是河,河水不寬,但很深,水流很急。
陸鳴兮趴在山腰的灌木叢裡,用望遠鏡往下看。空地上一目瞭然,沒有遮擋。如果有人在這裡交貨,從上往下看得一清二楚。
“打起來的話,上面有優勢。”趙老兵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但下面的人要是往河裡跑,我們追不上。”
陸鳴兮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