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曼谷。
陸鳴兮走出廊曼機場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他把夾克脫下來搭在手臂上,跟著人流往計程車候車區走。
沒有人接他,沒有接頭暗號,沒有任何檔案。
沈懷遠只給了他一個地址和一句話:“到了之後,會有人找你。你不認識她,她認識你。”
他不喜歡這種安排。太被動,太不可控。但在別人的地盤上,他沒有選擇。
計程車把他丟在一條窄巷子口。
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排屋,牆上爬滿了藤蔓,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棟樓,是一排四層的排屋,外牆刷成淡黃色,漆面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門是鐵的,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廣告,賣的是二手手機。他敲了三下,停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三十出頭,皮膚偏黑,眼睛很大,沒有化妝。她看了他一眼,把門拉開。
“進來。”
陸鳴兮閃身進去。女人關上門,上了三道鎖。屋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也不開燈,藉著窗縫漏進來的光,走到一張桌子前,上面攤著一張地圖。
“你是京城來的?”她的普通話不太標準,帶著當地的口音。
“嗯。”
“你叫什麼?”
“你不用知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後天晚上,他會出現。在這個碼頭,上一條船。船是去泰緬邊境的,一旦上了船,我們就抓不到他了。”
陸鳴兮看著地圖。“他身邊多少人?”
“至少六個。都帶槍。他本人也帶,從不離身。”
“船幾點?”
“晚上十一點。”
“碼頭的佈局,有圖嗎?”
女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的草圖,很粗糙,但標註了建築物的位置、路燈、還有幾條逃跑路線。
陸鳴兮看了三遍,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地形過了一遍。
碼頭不大,只有一個泊位,船靠岸的時候,目標會從東邊的倉庫後面出來,走一條沒有燈的小路,直接上船。
這條小路兩邊是堆滿集裝箱的空地,沒有遮擋,視野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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