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觥籌交錯,女人們穿著各色禮服,男人們西裝革履,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空氣裡飄著香檳和雪茄的味道,混著香水的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奢靡感。
蕭曼從人群中穿過來,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紅色的禮服在燈光下像一團移動的火。她走到柳如煙身邊,壓低聲音。“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誰?”
“陳知非。京城陳家的孫子。”蕭曼往宴會廳中央的方向努了努嘴。“就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正在跟何安琪說話。”
柳如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陳知非站在何安琪面前,手裡端著香檳杯,微微低著頭,聽何安琪說著什麼。他的側臉線條分明,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熱情,也不顯得冷淡。那種分寸感,是世家子弟從小在飯桌上練出來的,不是誰都能學會。
“你認識他?”柳如煙問。
“不認識。但我聽說過他。哈佛畢業,在發改委幹過,現在自己搞投資。京城那邊的人說他挺厲害的,不是那種只會花家裡錢的紈絝。”蕭曼喝了一口香檳。“他怎麼跑港城來了?”
“誰知道呢。”
柳如煙正說著,何安琪朝她們這邊招了招手。然後她看見陳知非轉過身,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何安琪拉著陳知非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名媛特有的、甜而不膩的笑容。
“如煙,蕭曼,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陳知非,京城來的。”何安琪側身讓了讓。“知非,這是柳如煙,蕭家的。這是蕭曼,你知道了。”
陳知非伸出手,先跟蕭曼握了握,然後轉向柳如煙。“柳小姐,久仰。”
他的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握得不重不輕,時間不長不短。柳如煙鬆開手,看著他。“陳先生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聽說過。”陳知非笑了笑。“昨天在我爺爺家,陸伯伯提起過你。”
柳如煙心裡一動。“陸伯伯?”
“陸則川伯伯。陸鳴兮的父親。”陳知非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他說,鳴兮在港城有個很好的朋友。”
朋友。柳如煙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詞。她沒有糾正,也沒有解釋,只是端起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陸伯伯身體還好嗎?”
“硬朗得很。昨天還在協調會上把財政的人訓了一頓。”陳知非笑著搖了搖頭。“我爺爺說,陸伯伯的脾氣,幾十年都沒變。”
蕭曼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陳先生來港城,是出差?”
“算是吧。談個專案。”陳知非的目光從蕭曼身上移到柳如煙身上。“蕭氏集團在這個專案上也有參與。說不定以後還要麻煩柳小姐。”
柳如煙看著他。他的笑容很得體,眼睛裡的東西卻很深。她想起陸鳴兮說過,陳家是京城的老世家,根基很深,做事講究平衡。這個人來港城,真的只是談專案嗎?
還是說,他來的目的,和她父親手裡的那些證據有關?
“陳先生客氣了。蕭家的事,我父親做主。我只是個畫畫的。”
陳知非笑了。“畫畫好。畫畫的人,心思乾淨。”
何安琪在旁邊拉了拉柳如煙的胳膊。“如煙,你什麼時候畫一幅送給我?我新買的別墅,牆上還空著呢。”
“等你搬進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