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牌?”
“陳知非。他跟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出事,他也跑不掉。他不會看著我倒。”
王仲桓沉默了一會兒。“陳知非不是王景行。他是陳家的人,陳家不會為了你得罪陸家。”
王景行掛了電話,撥了陳知非的號碼。“知非,省紀委立案的事,你知道了吧?”電話那頭,陳知非沉默了幾秒。“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景行,我跟你說實話。陳家不會保你。我也保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王景行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知非,你忘了你在河陽拿的那些錢了?”
“我沒忘。但那些錢,我已經退了。走的是合法渠道。你查不到。”
王景行把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成了蜘蛛網。他彎下腰撿起來,碎片割破了手指,血滴在地板上。他盯著那滴血,第一次覺得這次可能真的躲不過去了。
陸鳴兮回到河陽已經是傍晚。他沒有回辦公室,直接去了紀委留置點。周海波在門口等他。
“他怎麼樣?”
“還行。情緒穩定。就是話越來越少。”
陸鳴兮推門進去。趙部長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紙杯裡的水已經涼了。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陸鳴兮,目光動了一下。
“陸書記,你來了。”
“嗯。”陸鳴兮在他對面坐下。“省裡那篇文章,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麼想?”
趙部長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我想,是我害了你。我要是早點交代,他就沒有機會寫那篇文章了。”
陸鳴兮看著他。他老了。不是年齡,是心氣。從他被王景行放棄的那一刻起,他的精氣神就散了。
“趙部長,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是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王景行在河陽的專案,不止開發區那三個。城東物流園、城南汙水處理廠,你上次提過,但沒細說。今天你把它說完。”
趙部長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也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光。“我說。我全說。”
陸鳴兮從留置點出來,天已經黑了。周海波跟在後面。
“老周,趙部長的結案報告,今晚加班弄完。明天一早,我簽字。”
周海波點了點頭。
陸鳴兮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根菸。夜風很涼,吹得他的衣領翻起來。王景行最後的掙扎,就是那篇文章。文章沒有扳倒他,反而讓省委督查室出了結論,大部分不實。
王景行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但他還有一張牌沒打,他自己。如果他選擇硬扛,把所有問題都扛下來,王仲桓就安全了。如果他選擇交代,王仲桓就完了。
陸鳴兮不知道他會怎麼選。他只知道,不管他怎麼選,河陽這盤棋,該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