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副主任在筆錄上記下了這一條。錢程遠已經被雙規了,這條線索,夠他加刑了。
京城,陳家老宅。陳遠山坐在書房裡,面前站著陳知非。老爺子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有點。
“知非,省紀委那邊,暫時不會動你。但河陽的專案,你不能再碰了。你手裡的股份,全部退掉。該賠的錢,一分不能少。”
陳知非點了點頭。“爺爺,我知道了。”
“還有,陸鳴兮那邊,你去道個歉。不是因為你有錯,是因為他贏了。贏家不需要道歉,輸家需要。”
陳知非抬起頭。“爺爺,讓我給陸鳴兮道歉?”
“不是給他道歉,是給贏家道歉。你輸給了他,就要認。認了,才能翻篇。”
陳知非低下頭。“我明白了。”
陸鳴兮在河陽接到了陳知非的電話。陳知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鳴兮哥,我想請你吃飯。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陸鳴兮握著手機,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好。你定時間。”
“明天晚上,京城。地方我發你。”
掛了電話,陸鳴兮站在窗前。陳知非請吃飯,不是敘舊,是求和。這場仗,打到這裡,終於有人開始認輸了。他點了一根菸,煙霧在陽光裡慢慢散開。
陳知非的認輸,不是因為他輸了,是因為陳家不想再打了。再打下去,兩敗俱傷。陳家傷得起,但不想傷。陸家也傷得起,但也不想傷。那就停。不是停戰,是停手。
柳如煙在畫廊接到了祁幼楚的電話。祁幼楚約她喝咖啡,地點是國貿那家酒店的大堂吧。柳如煙到的時候,祁幼楚已經在了,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已經喝了一半。
“坐。”
柳如煙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拿鐵。兩個人看著窗外東三環的車流。
“柳如煙,我有個事想問你。”祁幼楚放下咖啡杯。
“你問。”
“王景行的案子,鳴兮哥還會繼續查嗎?”
“會。查到他認為該查的地方為止。”
祁幼楚沉默了一下。“如果他查到不該查的地方呢?”
柳如煙看著她。“什麼地方不該查?”
祁幼楚沒有回答。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幫我轉告他,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管了,對他沒好處。”
柳如煙看著她的眼睛。“幼楚,你是替他擔心,還是替別人擔心?”
祁幼楚放下咖啡杯。“都有。”她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走了。柳如煙一個人坐在那裡,拿鐵的熱氣模糊了落地窗。她拿起手機,給陸鳴兮發了一條訊息:“祁幼楚今天約我喝咖啡。她說讓你注意分寸,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陸鳴兮回覆:“知道了。”
柳如煙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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