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你們別亂傳。知意跟如煙是朋友,哪來的矛盾?”底下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周晚棠放下手機,端起紅酒杯,靠在沙發上。
柳如煙今天這手,漂亮。不是罵人漂亮,是不罵人漂亮。沈知意約她喝茶,是想試探她的底線。她沒讓沈知意摸到底線,反而把沈知意的底褲都掀了。
這個圈子,不怕撕破臉,怕的是人家不跟你撕。柳如煙不撕,她只是站在那裡,說你夠不著。沈知意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夠不著。
沈知意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母親敲門叫她吃飯,她說不想吃。母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了。沈知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但她看得入了迷,好像那上面有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她想起柳如煙說的那句話,“你喜歡他,是你的事。”
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知道,柳如煙說得對。喜歡他,是她的事。他從來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很軟,沒有他身上的氣味。她從來沒有離他很近過。
柳如煙回到畫廊,唐映正在整理畫冊。看見她進來,抬起頭。“柳老師,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柳如煙在沙發上坐下。“沒事。見了個人,說了幾句話。”
唐映沒有追問,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柳如煙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
“唐映,如果有人跟你說,你不配待在一個人身邊,你會怎麼回答?”
唐映想了想。“我不會回答。我會繼續待著。配不配,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柳如煙看著她。她穿著那件白色的衛衣,頭髮扎著低馬尾,素面朝天。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不怕。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沒用。
“你說得對。配不配,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陸鳴兮晚上回到家,柳如煙在廚房熱湯。他換了鞋走進去,從背後抱住她。
“今天沈知意找我了。”
他抱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說我不配嫁給你。”
“你怎麼說的?”
“我說,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把她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如煙,你配。是我配不上你。你等了我那麼久,我什麼都沒給你。”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你給了。你把自己給我了。”
他看著她,低下頭,吻了她。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覺得自己等到了。等了那麼久,等到了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給她。
窗外,京北的夜很深。
有人睡不著,有人不想睡,有人睡了又醒了。
沈知意睡不著,柳如煙不想睡,陸鳴兮捨不得睡。
戎馬倥傯,時光荏苒,半生泅渡,陸鳴兮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