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約柳如煙喝下午茶,地點選在王府半島酒店的 lounge。
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
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柳如煙到的時候,沈知意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件月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披著,耳垂上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不搶眼,但光芒很韌。
她面前擺著一壺伯爵茶,茶湯琥珀色,香氣清幽。
柳如煙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拿鐵。
沈知意給她倒了杯茶,推過來。“嚐嚐。他家的伯爵茶不錯,佛手柑的味道很正。”柳如煙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沈知意,你今天約我出來,有什麼事?”
沈知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被風吹了一下。“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鳴兮哥回京北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柳如煙看著她。
“打算?結婚。過日子。”沈知意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光暗了一度。
“結婚。你覺得鳴兮哥現在適合結婚嗎?他剛回發改委,位置還沒坐穩。王景行的案子雖然結了,但後面還有多少爛攤子要收拾,你清楚嗎?你現在逼他結婚,不是幫他,是拖他後腿。”
柳如煙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很亮的眼睛裡,裝著關心、裝著試探、裝著一些她自己都未必承認的東西。“沈知意,我沒有逼他。是他自己提的。你信不信?”
沈知意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很快恢復了。
“他提的?那他還挺有擔當。”她端起茶杯,又放下。“但柳如煙,你要想清楚,嫁給陸鳴兮,不是嫁給他一個人。是嫁給整個陸家,嫁給這個圈子。這個圈子,你待得慣嗎?”
柳如煙靠進椅背,目光從沈知意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東三環的車流上。陽光很烈,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一片刺目的白光。“沈知意,你來過我的畫廊嗎?”
沈知意愣了一下。“來過。你開業的時候。”
“那你應該記得,我的畫掛在牆上,不動,不爭。喜歡的人會停下來看,不喜歡的人走過去。我從不去拉誰的手,也不擋誰的路。”她轉過頭看著她。“我待不待得慣這個圈子,不是你來操心的。你操心你自己。”
沈知意的臉色變了。不是發白,是發灰,像牆皮被水浸過之後透出的那種灰。“柳如煙,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柳如煙端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口。
“沈知意,你喜歡鳴兮,我不怪你。但你喜歡他,是你的事。不要再借著關心的名義,來試探我。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也不需要你的提醒。
他選了我,我選了他。這件事,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沈知意放下茶杯,站起來,拿起包。
“柳如煙,你誤會了。我對鳴兮哥,只是關心。”她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既然你不領情,那我就不打擾了。”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柳如煙一個人坐在那裡,拿鐵的熱氣模糊了落地窗。
她想起陸鳴兮說過的話,“沈知意這個人,你不用在意。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讓我注意她。你不理她,她自己就沒意思了。”
她今天理了她,不是因為在意,是因為不想再讓她覺得自己好欺負。她不是不會爭,是不想爭。但不想爭,不代表可以被人隨意拿捏。
當天晚上,京圈的名媛群裡一條訊息炸開了鍋。
有人說,沈知意今天被柳如煙氣哭了,從半島酒店出來眼睛紅紅的。
版本有好幾個,有的說柳如煙罵了她,有的說她摔了杯子,有的說陸鳴兮當場打電話跟沈知意撇清關係。真相是什麼,沒人在乎。大家要的是談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