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恬跟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蘇晚和許諾走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唐映,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像現在這樣嗎?”林恬忽然問。
唐映看著遠處那棵銀杏樹。葉子還沒黃透,但邊緣已經開始泛金。“會的。只要你想。”
“那你呢?你以後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唐映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林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以後我在哪裡,你都是。”
林恬的眼眶紅了。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晚從後面趕上來,挽住唐映的胳膊,對林恬說了一句“你哭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許諾也走過來。“就是。都在北京,想見就能見。”林恬擦了擦眼角,笑了。“誰哭了?風吹的。”
幾個人在操場邊坐下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有人在放風箏,一隻蝴蝶形狀的風箏在天上飄著,線很長,風箏很小,像一隻真正的蝴蝶。
蘇晚看著那隻風箏。“你們說,風箏飛那麼高,它怕不怕線斷了?”
許諾想了想。“不怕。線斷了,它就自由了。”
林恬接了一句。“自由了,也會掉下來。”
唐映看著那隻風箏,沒有說話。線那麼細,風箏那麼遠,風一吹,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掉下來。但它沒掉,一直飄著。她想,也許不是線牽著它,是它牽著線。風箏想飛,人才會放線。
蘇晚忽然站起來。“我要去試鏡了。下週有個戲,女三號,導演是陳維則。”
唐映看著她。“陳導?他拍過《北平往事》的。”
“嗯。就是那個陳導。”蘇晚深吸一口氣,“唐映,你說我能行嗎?”
唐映站起來,看著她。“你行。你從大一就行。”
蘇晚看著她,眼眶紅了。“唐映,謝謝你。”
“謝什麼。我們是同學。”
許諾也站起來。“走吧,我陪你去。”
林恬看著她們三個,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把每個人的輪廓都鍍成金色。她想起大一入學那天,四個人在宿舍樓下第一次見面,誰也不認識誰,尷尬地笑著。現在四年過去了,她們要分開了。但不管走到哪裡,總有人會在原地等。不是等她們回來,是等她們飛得更高。
操場上那隻風箏還在飛,線那頭的人不知是誰。唐映看著那隻風箏,想起自己在北京的這些年,從北電到河陽,從河陽回北京,從信訪辦到畫廊。她不知道自己最終會去哪裡,但她知道,不管去哪裡,都有一個人在等她。江予舟在後海燒烤店說的那句話——我喜歡你,不管你在哪裡,在河陽也好,在北京也好,我都喜歡你。她記住了,一輩子都不會忘。
手機震了。江予舟的訊息:“今天有空嗎?片子剪完了,想給你看。”她回覆:“有空。晚上見。”放下手機,嘴角翹起來。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江予舟?”“嗯。”“他是不是對你很好?”“嗯。”“那你好好珍惜。”
唐映把手機收進口袋。“我會的。”
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落在四個人身上,暖洋洋的。秋天的北京,天很高,雲很淡,風很輕。她們坐在這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覺得很好。
年輕真好,不是因為年輕可以揮霍,是因為年輕還可以選擇。選擇留下,選擇離開,選擇愛一個人,選擇不愛。等到沒得選了,就老了。
她們還沒老,還有大把的時間,去選自己想選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