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第131章 分岔(2)

作者:來振旭·3個月前

電話掛了。陸鳴兮站在黑暗裡,很久。然後他跺了一下腳,燈亮了。

蘇晚晚上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細細的,彎彎的。她想起周牧說的“彼岸”,又想起程硯秋要去柏林了,許諾家破產了,林恬的父親病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船上,有的上了,有的沒上,有的上了又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船什麼時候來,但她知道,她得上。

她翻了個身,看著許諾的床。許諾還沒睡,檯燈亮著,她在看書。看的是《公司法》,書頁翻得很快,像在找什麼。她找的不是法律條文,是父親跌倒的原因。她找到了,但不敢確認。

確認了,就要面對。面對了,就要恨。恨了,就放不下。

她不想恨,只想記住。記住那些讓她家破人亡的人,記住那些讓她父親一夜白頭的事。她不是要報仇,是要提醒自己,這個世界不是隻有藝術,還有利益。利益面前,藝術什麼都不是。

她合上書,關了檯燈。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但她在看。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程硯秋在錄音棚裡待到很晚。她錄了很多聲音,雨聲、風聲、火車聲、腳步聲,還有自己的呼吸聲。她把每一段聲音都標註了時間、地點、天氣、心情。

她不知道這些聲音有什麼用,但她覺得,有一天,她會用到它們。也許是十年後,也許是二十年後。也許永遠不會。但她錄了,就是她的。

她關掉裝置,站起來。錄音棚很暗,只有裝置的指示燈亮著,紅紅的,像一隻隻眼睛。她站在那裡,被那些“眼睛”注視著。她不怕被注視,怕的是被注視的時候,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她知道自己是誰——她是程硯秋,錄音系的程硯秋,要去柏林的程硯秋。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學生,不是誰的替身。是她自己。

林恬把那幅畫送給父親了。父親看著畫裡的自己,看了很久。他說,這是我嗎?林恬說,是。他說,不像。林恬說,你在我心裡就是這樣的。

父親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裡有光。他說,畫得好。他把畫掛在床頭,每天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看見那個模糊的自己,看見那扇開著的窗,看見窗外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光,還是別的什麼。但他知道,女兒在看著他。他不能倒下。

陸鳴兮回到家,柳如煙在廚房熱湯。他換了鞋走進去,從背後抱住她。

“今天趙懷遠給我打電話了。”

“說什麼?”

“說有人在盯我。”

她放下刀,轉過身看著他。“誰?”

“不知道。他也不說。”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你怕嗎?”

“不怕。是煩。”

她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很短。“煩就煩。飯還是要吃。”

他笑了。很短,但眼睛裡有光。她很久沒見他笑了,笑比哭難。哭,是因為疼。笑,是因為不疼了。他不疼了?她不知道。但她希望他不疼了。

窗外沒有月亮,但路燈還亮著。銀杏樹的枝椏伸向天空,在等春天。她也在等,等他不再煩的那天。那天會來的,她信。

蘇晚、許諾、林恬、程硯秋,四個女孩,四條路。

一條通向舞臺,一條通向法庭,一條通向病房,一條通向柏林。她們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但她們知道,不管前方有什麼,她們都得走過去。

不走,永遠到不了。走了,也許到不了,但至少不會後悔。

她們不想後悔。後悔太疼了,比哭還疼。

她們哭過,不想再哭了。不是不會哭,是不敢哭。怕哭了,就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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