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彙報的是南江市本級。汪書記沒有站起來,坐在原位翻開了面前的資料夾。
“南江市直系統積案共四十七件,已化解三十一件,剩餘十六件。這十六件中有七件涉及跨縣執行,需要協調其他地市的法院配合。我們已經發函三次,目前收到回覆的只有兩件。”
“剩下五件沒有回覆的,是哪些地市?”
汪書記報了兩個地市的名字,都是陸鳴兮這次調研尚未覆蓋的區域。“發函的時間呢?”
“最早的一件是三個月前發的。”
“三個月沒有回覆,中間有沒有催過?”
“催過一次。對方說正在核實,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陸鳴兮放下筆:“那五件案子,把卷宗影印一份,會後送到我車上。下週我路過那兩個地市的時候,當面問。”
汪書記合上資料夾:
“陸書記,還有一件事。桐河縣那件涉企執行案的實際付款賬戶,我們後來又查了一下,乙公司的法人代表,跟平川一家已登出企業的前法人是同一人。”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看任何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陸鳴兮沒有追問,只是說:“那家已登出企業的名字,會後一起送到我車上。”
彙報會結束後,陸鳴兮沒有立刻離開南江。
他在小禮堂旁邊的休息室裡坐了一會兒,汪書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陸書記,您要的卷宗影印件和那家企業的名字。乙公司法人跟平川那家企業的法人確實是同一人,叫魏國平。”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這個人跟平川建設路那家列印店的老闆,是親兄弟。”
信封沒有封口。陸鳴兮伸手按了一下,沒有開啟。“這件事,你查了多久?”
“從您上次離開南江之後開始查的。我注意到桐河那件案子的付款賬戶異常,順著查到了乙公司。乙公司的工商底檔顯示法人變更過,變更前的法人就是魏國平。”
“變更後魏國平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企業的登記資訊裡,但他弟弟的列印店一直開著。”
“他弟弟叫什麼?”
“魏國強。建設路67號,金鑫圖文列印店。”
陸鳴兮的手指停在信封上。列印店、深圳快遞、劉律師、桐河執行款賬戶,這幾件事之間隔著不同的地市、不同的系統,但它們收束到了同一個姓氏上。
“那家列印店,你派人去看過沒有?”
“沒有。我查完工商底檔之後,沒有往下走了。”汪書記站在門口,
“陸書記,我不是不想往下走,是往下走就出了南江的地界了。出了地界的事,不是我該管的。”
“現在是我該管的了。”陸鳴兮站起來,把信封夾進公文包,“你查到的這些,除了我之外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卷宗是我親自調的,沒有經第二個人。”
陸鳴兮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南江市這十六件積案,下週之前拿出逐案推進方案。跨地市協調的那五件,我來處理。”
汪書記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陸鳴兮走出小禮堂,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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