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第210章 朝暮(2)

作者:來振旭·1個月前

桌上安靜了幾秒。趙微先開口了:

“你這話說得真好。我幹了幾年檢察院,有時候也覺得,政策檔案發了一大堆,真正落地的沒幾個。不是檔案寫得不好,是中間太多層了,每一層都在消磨。”周雨晴在旁邊點了點頭,沒有接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

下午蘇涵去執法監督科取回了核實過的材料。小陳已經把資料標註清楚了,在幾處存疑的地方用鉛筆做了補充說明。蘇涵翻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把材料送進了分管領導的辦公室。

分管領導姓孫,五十多歲,話不多,但做事很細。

他翻了翻材料,在一處標註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蘇涵一眼:“小蘇,這處標註是你加的?”

“是。我覺得資料來源不夠明確,讓小陳核實了一下。”

孫領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簽了字把材料遞回來:“以後這類標註可以直接寫在正文邊上,不用單獨附說明。”蘇涵接過材料:“好的,我記住了。”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四點半。一天的工作還沒結束,還有一份維穩辦轉來的材料需要整理。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蘇涵收拾好桌面,關掉電腦,鎖好抽屜。走出辦公樓時,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冬的乾冷。她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沒有星星,只有幾片薄雲被路燈的光映成暗黃色。

她回到公寓,換了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客廳的燈沒開,窗外的路燈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窄窄的白線。她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件寬鬆的白T恤,頭髮用毛巾擦了半乾,散在肩上。她開啟冰箱拿出一瓶紅酒,擰開蓋子倒了一杯。杯子是之前從學校帶回來的,玻璃的,很薄,握著的時候能感覺到杯壁的溫度。

她端著酒杯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動她半乾的頭髮。她靠在窗框上,喝了一口酒,看著窗外的巷子。巷口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伸向天空,像一道還沒畫完的線。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肯尼迪學院的教室,窗外是查爾斯河,秋天的時候河面上飄著落葉,教授在講臺上說“公共服務是一種選擇,不是一種職業”。

想起畢業典禮那天,父母從舊金山飛過來,母親拉著她的手說“你如果想留在美國,我們支援你”,她當時沒有回答。想起回國飛機上,她看著窗外的雲層,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

杯裡的酒晃了一下,她低頭看著那圈細小的漣漪。

在哈佛的時候,她身邊的同學多數去了世界銀行、聯合國、華爾街,只有她選了回國考選調生。有人不理解,說“你一個哈佛畢業的,回國當公務員不是浪費嗎”。她從來不解釋,因為她知道解釋不清楚。有些選擇不是用價效比來衡量的,是你半夜醒來看見窗外的路燈,知道自己走對了路,那種感覺別人不懂,也不需要別人懂。

她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說的那句話,“我想做那個讓政策被信任的人,不是那個寫政策的人。”那時候她是說給沈悅聽的,但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兩個多月了,她有時候也會懷疑,這條路是不是真的適合自己。

材料寫不完、流程走不完、協調會開不完,每天在辦公室坐八個小時,處理一堆她不確定有沒有意義的事情。但今天下午孫領導接過材料時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裡面有一種東西,不是認可,是一種“你在認真做事”的判斷。那一瞬間她覺得,這條路是對的。

不是因為有人誇她,是因為她做的事被看見了。被看見了,就不算白做。

她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的巷子裡。巷口的梧桐樹下,路燈的光把地面照成一片暖黃色。她想起第一天來省委大院報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她站在大院裡,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扇窗戶後面坐著。

現在她知道了,她在第三層,靠走廊盡頭的第二間。窗戶朝北,白天光線偏冷,但她已經習慣了。她甚至開始喜歡那種偏冷的光線,它讓人清醒,不讓人沉下去。

杯裡的酒見了底。她關上窗戶,把酒杯放在廚房檯面上,沒有洗。走回臥室,掀開被子躺下來。天花板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上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邊緣延伸到牆角。

她閉上眼睛,想起明天還有三份材料要處理,想起周雨晴說的那個新同事,想起孫領導那句“

以後可以直接寫在正文邊上”。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過的,每天看起來都差不多,但每一件小事都在推著你往前走,

以後每一步都是自己選擇的,無法回頭,人這一輩子無論走怎樣的人生最終都會有遺憾,

時間改變昨天,等你回過頭的時候,或許,你發現,自己早已經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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