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風向變了。
最先動的是省委組織部。
週五上午,姜衛東的秘書打了一圈電話到各地市委組織部,內容只有一個,
“近期幹部調整工作正常推進,不受任何臨時性通知影響。”
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臨時性通知”指的是劉培中籤發的備案通知。
這是在公開拆臺,省委組織部在告訴各地市:省政法委的備案要求,你們可以不執行。
訊息傳到陸鳴兮耳中時,他正在辦公室看南江報上來的執行進度表。
趙慶華站在桌前,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陸書記,姜衛東這個動作很明確,他在告訴各地市,省政法委的通知只是‘臨時性’的,省委組織部的意見才是長期的。”
陸鳴兮放下手中的材料:“各地市的反應怎麼樣?”
“南江那邊沒有動。汪書記上午在內部會議上說了一句話,‘省裡的通知不管臨時不臨時,只要沒撤回,就按通知辦。’”趙慶華頓了頓,“但平川那邊,孫立成已經在重新啟動那七個鄉鎮的調整方案了。”
“錢副書記呢?”
“錢副書記今天上午請了病假。沒有去辦公室。”
陸鳴兮靠在椅背上。錢副書記請了病假,意味著他在公開翻臉之後選擇了暫時退場,不是認輸,是在等下一步。一個沒有退路的人請病假,通常是在等一個能讓他重新上場的機會。
當天下午,青安縣也出了新動靜。楊書記打來電話,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陸書記,青安那六件涉農執行案,縣法院執行局今天上午正常推進了。縣委辦沒有再遞話。”
“縣委副書記那邊呢?”
“他今天去市裡開會了,不在縣裡。”楊書記停頓了一下,“陸書記,我今天早上接到一個電話,是省高院執行局打來的。他們說,那六件涉農執行案如果涉及跨縣資產查控,省高院可以協調資源。”
陸鳴兮握著電話:“省高院主動聯絡的?”
“對。對方說,‘積案清理是全省一盤棋,省高院配合。’”
陸鳴兮沒有繼續追問。省高院主動聯絡青安,說明陳懷遠在透過自己的渠道支援積案清理的推進。
他沒有公開表態,但他在用行動告訴各地市:省高院站在積案清理這一邊。
同一天傍晚,南江市也傳來了訊息。汪書記在電話裡說了一件事:“陸書記,南江下轄的桐河縣,今天下午發生了一件事。縣法院執行局那位擬調走的副局長,今天上午收到了一份新的通知,他的調任方案被撤銷了。”
“誰撤銷的?”
“縣委組織部。理由是‘工作需要,暫緩調整’。”汪書記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微妙的東西,“陸書記,桐河縣委組織部長是省委組織部下來掛職的那個人。他撤銷了自己之前擬定的方案。”
陸鳴兮沒有說話。桐河縣委組織部長是姜衛東的人,之前提前踩了剎車,現在又撤銷了自己的方案。
這說明他在重新評估風向,姜衛東的“不受臨時性通知影響”沒有改變他的判斷,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掛了電話,陸鳴兮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平川的錢副書記請了病假,青安的楊書記繼續推進,桐河的擬調方案被撤銷,省高院主動配合,四個地市在同一天出現四種不同的動向,每一種都在告訴他一件事:姜衛東的“不受影響”沒有擋住各地市自己的判斷。
第二天上午,陸鳴兮去了省委書記辦公室。劉培中正在批檔案,見他進來放下筆:“平川的事我聽說了。姜衛東的動作,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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