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應對?”
陸鳴兮在對面坐下:“不應對。”
劉培中看著他:“不應對?”
“姜衛東在告訴各地市‘不受影響’,但各地市的反應已經證明了他的話沒有用。
南江沒有動,青安繼續推進,桐河自己撤了方案,平川的錢副書記請了病假,每一條都在告訴他:他的影響力正在被稀釋。”陸鳴兮停頓了一下,“劉書記,我不需要應對他。我只需要讓各地市繼續按自己的判斷走。”
劉培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覺得,各地市的判斷會往哪個方向走?”
“往能贏的方向走。”
劉培中沒有接話。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鳴兮:“鳴兮,你知道為什麼姜衛東的動作沒有用嗎?”
“因為他在用組織程式對抗工作實效。程式可以拖時間,但實效會自己證明自己。”
劉培中點了點頭:“那你就繼續讓實效自己證明自己。”
陸鳴兮站起來:“劉書記,還有一件事。平川的錢副書記請了病假,但他的舊部還在崗位上。如果孫立成繼續強行推進那七個鄉鎮的調整方案,平川可能會出現公開對抗。”
“你覺得孫立成會強行推進嗎?”
“會。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姜衛東在公開表態‘不受影響’,孫立成如果停下來了,就等於承認自己之前的方案有問題。”
劉培中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不準備攔他。”陸鳴兮說,“讓他推。推完了,自然有人會看到結果。”
劉培中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
陸鳴兮走出省委書記辦公室時,走廊裡的燈亮了一排。
他走下樓梯,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在臺階上,把石面照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到江長河的號碼,撥了過去。
“江書記,平川那邊的情況你繼續盯著。如果孫立成強行推進那七個鄉鎮的調整方案,你不要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不攔?”
“不攔。讓他推。推完之後,你幫我做一件事,把那七個鄉鎮調整前後的執行案件進度對比表整理出來。”
“明白了。”
掛了電話,陸鳴兮收起手機走下臺階。孫立成要推,就讓他推。推完之後,調整前後的執行資料會告訴他一個事實,換人之後,案子停了多少、進度慢了多久。資料不會說謊,而資料一旦出來,就不需要任何人再說什麼了。
當天下午,平川的訊息到了。孫立成在市委常委會上正式通過了那七個鄉鎮的調整方案,錢副書記缺席。方案從下週一開始執行,七個鄉鎮的新任黨委書記和鎮長將在三天內全部到位。
訊息傳到省城時,天色已經暗了。
陸鳴兮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窗外初春的暮色。梧桐樹的新芽在暮光裡泛著一層淡綠色的光,像一頁剛剛翻開的賬本。孫立成推完了他的方案,錢副書記請了病假,姜衛東公開表態“不受影響”。
每一條線都在動,而他站在中間,手裡握著各地市的資料、省高院的配合、劉培中的支援。
他知道,資料會替他說話。而說話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