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幼楚是在週五傍晚收到邵詩涵的訊息的。
訊息不長,只有一句話:“我回來了。今晚住君悅,你有空嗎?”
她看了兩遍,然後回了一個字:“有。”
君悅酒店的套房在二十七層,落地窗正對著漢東的夜景。
祁幼楚到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傳來幾個女人說話的聲音,混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她推門進去,客廳的燈光偏暖,茶几上擺著兩瓶紅酒、幾個杯子、一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盤沒怎麼動過的起司。
邵詩涵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她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鬆鬆地敞著一顆釦子,露出一截細長的鎖骨。
頭髮沒有扎,隨意披散著,髮尾微卷,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的五官是那種典型的東方美,眉型細長而舒展,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直卻不凌厲,嘴唇的輪廓柔和,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她的肩頸線條優美,像一尊被時光細細雕琢過的瓷器,每一處轉折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她聽見門響,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祁幼楚身上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幼楚,你來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祁幼楚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順手拿了一個杯子自己倒酒。
“昨天。”邵詩涵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辭了華盛頓那邊的工作,想回來歇一段時間。”她說話的時候,長髮從肩頭滑落下來,垂在手臂外側,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像是被月光洗過一遍又晾乾了的綢緞。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穿墨綠色連衣裙的女人,姓林,跟祁幼楚認識很多年了。她端著酒杯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笑:“詩涵這一歇,怕不是要歇出一段故事來。”
另一個穿黑色針織衫的女人在旁邊接話:“她哪次回來沒故事?”幾個人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散了開去。聊了一會兒各自最近的生活,聊了一會兒圈子裡誰結婚了、誰離婚了、誰的公司上市了。
林嵐放下酒杯,忽然問了一句:“幼楚,陸鳴兮最近怎麼樣?”
祁幼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挺好的。還是那麼忙。”
“聽說他未婚妻去美國了?”林嵐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試探,
“我聽周姐說,柳如煙去幫她爸打理產業了,短期不回來。”
“嗯。”祁幼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也沒說什麼,就是比之前更忙了。”
林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陸鳴兮那個人,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他要是真難過,反而不會說。”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邵詩涵。
邵詩涵沒有接話。她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漢東的夜景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什麼東西。
過了幾秒,她轉過目光,落在祁幼楚臉上:“他最近還好嗎?”
祁幼楚看著她。
“還行。但他最近查的事比較複雜,牽扯到的人越來越多。”祁幼楚頓了頓,“他每天忙到很晚,有時候凌晨還在辦公室。”
邵詩涵的表情很平靜,她沒有立刻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紅酒,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
“他還是那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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