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嚥的聲音。
吃完飯,身上有了力氣,心裡面不再空落落的。
陳業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只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跟周海英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出門,朝島上的媽祖廟走去。
夜色漸深,雨還在下,不過下小了些,只是毛毛細雨。
陳業峰戴著斗笠,手裡拿著手電筒往媽祖廟走去。
一路上,海風吹拂而過,帶著濃濃的海腥味。
此時,媽祖廟的方向亮著幾盞馬燈,昏黃的光暈晃悠著,遠遠的能看到廟門口聚著幾道人影。
救援歸來後,這裡成了臨時的安置點。
衛生所的赤腳醫生已經來過了,給劉能和那李毅做了檢查和簡單的治療。
劉能年輕底子好,除了虛弱和些皮外傷,並無大礙,開了些藥,囑咐他靜養。
李毅的情況雖更糟些,失溫嚴重,身上多處擦傷淤青,但好在性命無礙,同樣需要打幾天消炎針,好好靜養。
劉能的父母,劉老栓夫婦,一直守在廟裡。
看到陳業峰進來,劉老栓趕忙迎上來,佈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抓住陳業峰的手就不肯放:“阿峰啊,叔……叔給你磕個頭都不為過啊!強子沒了,我這心跟刀剜似的……可要是能子也沒回來,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
說著腿就要往下彎,陳業峰急忙用力扶住他:“栓叔…快別這樣,折煞我了!都是鄉里鄉親,海上討生活的,救人都是應該的。劉能兄弟命大,挺過來了就好,您二老保重身體,劉能兄弟還得靠你們照顧呢。”
劉老栓嘴唇哆嗦著,老淚縱橫:“你可我們老劉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們家能就真的絕後了……劉強他沒了,好歹還有劉能,好歹還有根苗啊……”
劉老栓的婆娘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連連道謝。
他們的大兒子劉強在海難中喪生,這樣的傷痛註定難以彌合。
但救回了小兒子劉能,總算給這個瀕臨破碎的家庭留下了一絲念想。
劉老栓夫婦千恩萬謝之後,才攙扶著已經能勉強走動的劉能,一步三回頭地回家休養去了。
媽祖廟裡此刻安靜了許多,昏黃的燈光下,只剩下外鄉人李毅,還躺在角落臨時鋪的草蓆上,蓋著舊薄毯,呼吸平穩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昏睡未醒。
廟裡的老人給他餵了點溫水,又添了盞油燈放在不遠處。
三婆娘娘慈祥的面容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靜靜守護著這片海,這個島。
陳業峰站在廟門口,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夜濤的聲響。
本來還想著過來跟李毅說幾句話,找機會探探那幾個箱子裡東西是什麼來歷,跟他有沒有什麼關聯。
現在見李毅沒有清醒,陳業峰也只能作罷。
沒有做過多的停留,轉身拿著手電筒往家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