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比他起得更早,灶房裡的燈已經亮了,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空氣裡飄著薑絲和蔥花,還有魚蝦蟹的香味。
她做的是海鮮粥,濃濃的鮮味讓人有些陶醉。
她把粥盛好端到桌上,又用油紙包了幾個餅子,塞進他的帆布包裡。
“路上餓了吃。”她叮囑道。
“好。”
陳業峰應了一聲,吃了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然後把包背好,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周海英站在門口看著他,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陳業峰輕快地騎著車,到了車隊駐地的時候,天剛大亮。
李海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還拿著一個搪瓷缸子喝著熱水,看見陳業峰,笑著迎上來:“阿峰兄弟,來得挺早呀。”
“你不是來得更早?對了,王師傅他人呢?”
“他已經到了,在車上呢。”李海濤朝身後那輛解放牌卡車努了努嘴,“他連夜趕回來的,歇了幾個小時就過來了。咱們早點出發,天黑前應該能到羊城。”
陳業峰走過去,王運連正坐在駕駛座上抽著煙,隔著車窗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是個話不多的人,四十來歲,面膛方正,眼角的皺紋像是被風霜一刀一刀刻出來的,但一雙手大而穩,握方向盤的時候格外篤定。
“王師傅,辛苦你了。”陳業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過去。
“阿峰兄弟,說啥客氣話,都是自己人,以後還得仰仗你發財。”
“客氣,大家一起發財嘛。”
王運連笑了笑,把煙接了過來,順手放到口袋裡,將卡車發動。柴油機轟隆隆地響起來,車身微微震動。李海濤跳上副駕駛,陳業峰坐進駕駛室後排。解放牌卡車駛出車隊駐地,拐上了通往粵省那邊的公路。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王運連率先打開了話題,把這兩天收集的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王運連的老家是高州的,他有個老鄉在羊城白雲區一個機械廠上班,那廠子有四百多號工人,食堂每天開三餐,採購量大得很。他已經讓老鄉幫忙遞了話,食堂管事的有興趣,願意看看貨。
“咱們這次帶了多少魚乾樣品?”陳業峰問。
“後備箱裡裝了三百斤,都是最好的成色。”李海濤回過頭來衝他擠了擠眼,“希望咱們這次能順順利利的。”
“一定會的。”
陳業峰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卡車在公路上行駛著,都是石子路,車子有些顛簸,但三人的臉上全是希冀的神色。
柴油機的轟鳴聲傳出,一路上塵土飛揚。現在的馬路自然沒有後世好走,都是國道,去省城羊城有五六百公里,而且道路也沒那麼多,去遠一點的地方還得繞行。
就算是李海濤跟王運連一起交替開車,他們也是中途在招待所留宿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快天黑的時候,才到達羊城白雲區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