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嘴裡叼著煙,哼著曲子回到家。
周海英正坐在院子裡的一條小板凳上洗衣服,見他回來,抬頭問了一句:“誰打的電話,這麼高興?”
“車隊那邊的司機師傅,說有個新路子,想把魚乾賣到羊城那邊的工廠去。”
“啊?羊城?”周海英洗衣服的手突然頓了一下,“那麼遠?也太遠了吧?能行嗎?”
“遠才好啊。”陳業峰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遠的地方魚乾才少,咱們的貨運過去才是稀罕物。再說了,羊城那邊工廠多,食堂需求大,要真能談下來,以後鯷魚就不愁賣了。”
周海英沉默了一會兒,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輕聲問了句:“那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我想跟他們一起去羊城那邊看看情況,看值不值得投資、花功夫去弄,就算他們說那個廠子不行,也可以另外找找看,那邊那麼多廠子,人也多。”
“那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就走,快去快回,這兩天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也不用擔心什麼的。”
周海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站起來把洗好的衣服拿到水井邊,準備打水再衝洗一遍。見狀,陳業峰走過去幫她搖動壓水井的杆子。噗嗤、噗嗤……沒有一會,冰涼的井水就嘩啦啦流出來了。
“行了,你去忙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嗯。”
陳業峰點點頭,看著她忙活的背影,知道她沒反對。這女人從來不攔他做正事,但每次他要出遠門的時候,她都會比平時更沉默一些。
當天晚上,陳業峰去老宅那邊找陳母,把她拉到院子外面,把事情簡單說了下。陳母聽完,臉上先是驚訝,然後是操心:“啊?去羊城那麼遠?那得走好幾天吧?你一個人去?”
“沒有,跟車隊兩個師傅一起,有人作伴,你就放心好了。阿孃,咱們家現在的魚乾產能,夠不夠支撐一個大單子?”
陳母盤算了一下:“要是把你爹、你大哥他們撈上來的鯷魚都算上,再加上阿志他們那邊的,還有斜陽島的,曬成魚乾的話,一個月能出個幾千斤。再多的話,人手就不夠了。”
陳業峰點了點頭:“那魚露呢?最近做得怎麼樣了?”
“鯷魚露按你說的,用古法釀了幾大缸,得等三個月才能出。你那幾個瓦缸我都放後院牆角了,太陽曬著,每天攪一攪,味道慢慢就出來了。”
“行,魚露的事不急,先慢慢釀著。魚乾這邊你得辛苦些,把能曬的都曬上,過陣子可能要用。”
陳母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家裡的事有我盯著。”
“還有出門在外,多長個心眼,千萬別跟人起衝突……記住了沒?”
“囉嗦,知道了。”
接下來兩天,陳業峰先是跟阿財、阿志還有大哥他們把接下來幾天的安排說了一下。
讓他們繼續在白海豚出沒的那邊海域作業,別跑遠了,要是碰到白海豚,看看能不能叫海豚群幫忙合作捕魚,不行的話也不要勉強,尊重它們的意願。
他又去了一趟海城,跟馬俊彥交代了下店鋪的事,讓他盯著日常運營,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
到了第三天,天還沒亮,陳業峰就起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