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了看網眼裡戳出來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針魚長嘴,又看了看網底還在蠕動的鯊魚鰭,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陳業新把手裡那條鱸魚往魚艙裡一丟,也走過來蹲在船舷邊往二弟他們那條船上看去。
“你們今天不是陪林叔釣魚嗎?”陳業新的表情很複雜,嘴角抽了好幾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我們拖了好幾網,全是雜魚,加起來還沒你們這一網零頭多。”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明明他們都說是去釣魚的,怎麼又下拖網了,收穫還這麼好。
“本來是釣魚的,釣著釣著碰上了針魚群,就順手拖了一網。”陳業峰撓了撓後腦勺,“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釣個魚都能碰上針魚群?”陳業新差點把手裡的手套捏碎了。
就連陳父也是哭笑不得,自己這二兒子的運氣真是逆天,都懷疑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三婆娘孃的親兒子。
看著陳父和大哥臉上那副又想誇又不想誇的表情,靠在船舷上的林叔都是一陣好笑。
陳業峰抬頭看了看天色,跟陳父說了網包裡的東西現在不敢在船上拆,針魚太多容易傷人,那兩條鯊魚也不是吃素的,得趕回碼頭去處理。
又交代順風號待會收工的時候幫他收一下延繩釣,下釣的大概位置在梅花島東南面那片海草區。
陳父點了點頭,讓他趕緊回去,別耽誤了,說延繩釣他們會去收。
滿倉號重新發動,柴油機突突地響起來,船頭切開的浪花往兩邊翻,犁出一條白線。
朝順風號揮了揮手,陳業峰把舵杆往前一推,船速慢慢提了起來。
沒過多久,小碼頭越來越近。
遠遠能看見碼頭上已經有人在往這邊張望了。
踏媽的,都沒有事幹的,專門有人守在那裡。
今天的碼頭上,大概又要圍過來一群人。
不過也躲不過去,除非他們不在碼頭那邊靠岸。
不管了,自己不偷不搶,下自己的魚獲,誰也管不著。
至於那些人到時會說什麼,他也管不著,嘴畢竟是長在別人的身上。
出海打魚本來就是靠的運氣吃飯,自己能捕到魚群,網到大魚,那也是他的運氣好。
滿倉號緩緩靠向小碼頭的時候,棧橋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不是週末也不是節假日,但碼頭邊永遠不缺閒人。
補網的、等船的、來打聽魚價的,還有幾個村裡沒事幹蹲在岸邊抽菸的遊業漁民。
這些人閒的蛋疼,眼睛比海鷗還尖,看到有漁船靠岸,就像蚊子聞到血一樣湊過來。
遠遠看見滿倉號的吃水比平時深了一大截,甲板上那個鼓囊囊的網包更是顯眼得不行,隔著老遠就能看見網眼裡戳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銀白色長刺,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
他們都好奇那是什麼,怎麼看著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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