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呼啦一下散開一條縫，周雲傑從人縫裡擠出來，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邊，把布袋子往石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花花綠綠的糖果、餅乾、幾個彈珠、還有幾根彩色的頭繩，在石桌上堆了一小堆。
孩子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周懷青動作最快，一個箭步竄上去，伸手就抓了一把糖果往口袋裡塞。
其他幾個男孩子也不甘示弱，一擁而上，擠在石桌前面推來推去，把桌子撞得晃了好幾下。
一個小點的男孩被擠得摔了個屁股蹲，坐在地上哇哇大叫，但馬上又爬起來繼續往桌前擠。
“慢點慢點，別搶！”周雲傑護住桌上的零食，把幾個已經擠到桌上的小子推開，“一人一份，誰搶就沒有了。周懷青，你把手裡的拿出來，先分給小的！”
“憑什麼！”周懷青捂著口袋往後退了一步，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搶到的就是我的！”
“拿出來！”一個低沉、帶著聲音傳出來。
周父從門檻上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揹著手走到院子裡。
他的臉一板，院子裡瞬間就安靜下來。
周懷青捂著口袋的手僵住了，看了看他阿公的臉色，又看了看手裡的糖果，最後不情不願地把糖掏出來放回了桌上。
“沒規矩…”周父掃了幾個孫子一眼，“大的讓小的，男娃讓女娃，這點道理都不懂？誰再搶，就去柴房蹲著，晚上不許吃飯。”
幾個男孩子縮了縮脖子，乖乖地站成了一排，眼珠子還黏在桌上的糖果上。
周雲傑苦笑一番，把桌上的零食一份一份地分好，先給欣欣和榮榮兩個女娃娃，再給幾個小的孩子，最後才輪到那幾個年紀大些的小子。
分到最後，每個孩子手裡都攥著幾顆糖，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嘻嘻哈哈地散開了。
周海英抱著陽陽走過來，輕聲的問了一句：“去趕圩累不累？”
“不累，就是嘴皮子有點幹。”
“那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你抱著孩子呢，我自己來就行了。”
說著，陳業峰拿起搪瓷杯，倒了杯涼白開，然後灌了下去。
然後逗弄下陽陽，跟周海英聊起了天。
這邊兩口子在說話，那邊周雲傑已經被周母和幾個嫂子圍住了。
周母拉著四兒子的胳膊，急切地問：“賣了多少錢？魚好不好賣？有沒有被人欺負？”
周雲傑嘿嘿一笑，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大把毛票，又掏出另一個口袋裡的硬幣，嘩啦一聲全堆在石桌上。
毛票、分票、硬幣，有皺巴巴的，有嶄新的，還有幾張漿糊粘過的，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娘，你數數，賣魚的錢加上來回拉人的路費，一共八十多塊。買東西花掉了一些，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說著，周雲傑把最後一張毛票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那堆錢上面，一臉堆滿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