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嫂正蹲在井邊洗菜,聽見這話,手裡的菜差點掉進井裡。
三舅嫂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二舅嫂也是滿臉震驚,抿著嘴偷樂。自己男人也去了,這錢裡面也有他們家一份。
“多、多少?”周母以為自己聽錯了,顫抖的問道,“八、八十幾塊?”
“準確的說應該是八十六塊三毛。”周雲武在旁邊悶聲確認了一句,因為在車上的時候,他偷偷數了一遍,除掉買東西的錢,還剩下七十多塊。”
幾個嫂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調味瓶。
三舅嫂走到跟前,伸著脖子看了一眼那沓錢,嘴裡“嘖”了聲,酸溜溜道:“哎喲,這一趟可真是發了,兩天工夫掙了八十多塊,頂我們家雲英幹半年的活計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笑聲裡裹著的那層意思,在場的人誰都能聽出來。
“可不是嘛。”大舅嫂也不甘落後,把洗好的菜放到一邊,笑著道:“可不是,早知道能捉這麼多,還這麼好賣,那就該讓雲文也跟著去了。他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下地幹活一天掙不了幾個錢,哪有賣魚來得快?”
她說完看了看自己男人周雲英,他倒是不在意,正蹲在院子角落逗著那條黃狗,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子。
“嫂子,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二舅嫂替自己男人說了句公道話,“他們去河裡摸魚的時候誰也沒想到能賣這麼多錢啊。當時不就是想著弄幾條回來打打牙祭嘛,誰知道運氣這麼好,一網下去全是魚。再說了,大哥跟老三那天不是去修水渠了嗎?就算是想叫也叫不上啊。”
周母重重的拍拍桌子,打斷了幾個媳婦的唇槍舌劍:“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這錢是他們兄弟幾個辛苦掙來的,怎麼分,他們自己說了算。你們幾個沒出力的就別眼紅了,下次再有這樣的好事,讓雲文、雲英他們也一起去。”
陳業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很理解這種心情,家裡兄弟多就是這樣。
患寡而患不均。
說到底,人心對日子的念想,不過是想讓自家那口鍋裡的飯也多點油水罷了。
不是真有什麼歹意,只是眼熱。
“阿峰,這錢怎麼分,你說了算。”周雲傑看了看陳業峰,把錢放到桌上。
“對,這次妹夫功能最大,你怎麼分,我們都沒意見。”周雲武點點頭。
兄弟倆都聽陳業峰的。
這次要不是陳業峰,他們也不可能抓這麼多魚。
而且,妹夫不僅開拖拉機幫忙運輸,賣魚的時候,要不是他幫著賣魚,那些魚還不一定能賣掉出去呢。
“你們都讓我來分?”陳業峰也沒有表露出多少意外。
“嗯。”
“嗯。”
回應他的是兩聲“嗯”。
此時,不只周雲傑跟周雲武兄弟倆看著他,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特別是大舅嫂跟三舅嫂,她們都忘記幹手裡的活,而是站在一旁,想看看他到底如何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