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專生,在學校裡也是學過外文,可那點啞巴英語連讀課文都費勁,更別說跟外國人交流了。
可眼前這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陳業峰,竟然跟那個金髮碧眼、高個的外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洋文,發音雖然算不上標準,但也達到了完全能日常交流的水平。
他腦子裡冒出無數個問號,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學的英語?在海上跟外國船員學的?還是跟外國客戶打交道多了練出來的?
他不知道,這些看似流利的英文,不過是陳業峰前一世為了跟自己的外孫們進行交流,才透過手機練出來的幾句日常口語,真要讓他看英文報紙、寫英文信件,那可就抓瞎了。
但就這幾句日常英語,在這個年代的鄉鎮裡已經足夠唬人了。
從艾登堡出來,外面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馬俊彥跟在陳業峰後面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你這外語是跟誰學的?”
“跟侯總學的。”陳業峰頭推著腳踏車往前走,聽到他的話,於是惡趣味的說了一句。
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侯總每一天!
“侯總?他是誰呀?”馬俊彥愣了下,好奇的追問道。
“你不認識的,海上認識的船老大。他以前過跑過運洋,還走過水貨,就會幾句日常用語。他是個熱心腸,說多說一門外語只有好處。我就跟著學了下,後面跟喬治認識了,交流就多了,多聽多說,膽子大一點,慢慢就會了。”
陳業峰輕描淡寫地搪塞過去,把自己的自行解鎖,腳下一蹬上了車,然後招呼馬俊彥坐上後座,往乾貨鋪和菜市場方向騎去。
一路上馬俊彥沒怎麼說話,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
這一切彷彿就像是一場,看著有點不真切。
他原本以為海峰水產就是一家經營得不錯的個體戶小店,比供銷社靈活,比碼頭上那些小販有實力,但說到底也就是個賣魚的地方。
今天這一趟跑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陳業峰。
這個年輕人不僅能跟碼頭上的漁民稱兄道弟,能跟菜市場的攤販討價還價,還能跟艾登堡這種高檔餐廳的總經理談笑風生,甚至能用洋文跟外國人聊天。
這種跨層次的人脈資源,放在這個年代,絕對不是單靠運氣就能攢下來的。
之前陳業峰給他描述過藍圖,說海峰水產以後能成為整個海城的水產巨頭,能把生意做到全國各地去。
當時他就被對方畫的餅,稀裡糊塗的打動了,但心裡多少還是存著幾分保留的。
現在看來,這小子還真不像是在吹牛。
海城跟他們合作的乾貨鋪也不多,就兩三家,主要客戶都是在縣城,以及周邊的幾個鄉鎮。
畢竟海城就靠在海邊,大家每天幾乎都能買到鮮貨,對乾貨的需求反而不是很大。
而縣城,以及遠一點的內陸,對海品乾貨的需求,遠比他們沿海要大得多。
鮮貨不好運輸,但乾貨可以,貯存得當,保質的時間也很長。
所以,陳業峰把乾貨生意的戰略目光都放在內陸地區。
從艾登堡出來,陳業峰蹬著腳踏車,後座載著馬俊彥,又跑了趟乾貨鋪和菜市場,把那些從店裡拿貨的乾貨鋪老闆,以及拿貨的散客攤販介紹給他認識。
一圈轉下來,海城的業務基本上都交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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