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沒想到覺悟還挺高的,竟然還帶頭捐款,不錯嘛。”
聽到李校長的話,楊麗與陸遠都有些意外。
他們跟陳業峰打了一天的交道,知道這年輕人是漁民出身,自己有漁船,在海城那邊還開了水產店,腦子活泛,做事利索,但沒想到他還帶頭給學校捐過錢。
在這個年頭,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青年,掙了點錢不想著先把自己家的房子翻新,不想著多添幾條漁船,卻把錢捐給村裡修學校,這種事放在哪裡都算稀罕。
“我可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大好青年,這點覺悟還是有的。”陳業峰挺了挺胸,滿臉正氣地說道。
這話一齣,楊麗和陸遠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陳業峰,目光裡帶著幾分重新審視的意味。
“沒想到你覺悟挺高的嘛。”楊麗笑著接了一句,“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這話說得有水平。”
楊麗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那種表情不是覺得好笑,而是真心覺得意外。
她採訪過不少農村的致富能手,大多數人被問到捐款的事都會謙虛幾句,或者憨厚地笑笑說“應該的”,像陳業峰這樣大大方方、還帶幾分幽默感的,倒是頭一回遇到。
“那必須的。”陳業峰挺了挺胸,滿臉正氣,但眼角那絲藏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咱們農村人雖然讀書不多,可大道理還是懂的。村裡的事就是大家的事,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陸遠笑了笑,直接把相機舉起來對準了陳業峰:“你這張臉配上這些話,應該給你一個特寫。”
陳業峰連忙擺手:“別別別…你還是不要浪費膠捲,多幫忙宣傳一下我們的村子吧。”
李校長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在這學校裡教了幾十年書,陳業峰小時候就在他手底下讀過書,這小子什麼德性他還能不清楚?
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上課打瞌睡、下課打架,作業從來不寫、考試交白卷…哪一樣都沒落下。
那時候的陳業峰跟現在這個站在記者面前侃侃而談的青年,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李校長沒有拆穿他,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轉身繼續領著楊麗和陸遠往教室那邊走。
楊麗站在教室門口往裡看了一會兒,教室不大,擺了不少課桌,桌面被磨得發亮,有些桌角還用鐵絲纏著加固。
黑板上還留著上週的板書,粉筆字端正清秀,是語文課的筆記。
牆角放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書架,上面擺著幾排舊書。
陸遠拍了幾張教室的照片,又跟李校長聊了幾句學校的日常管理。
李校長說話不快不慢,每句話都實實在在。
他說學校雖然簡陋,但孩子們都很懂事,每天早上來了先打掃衛生,上課認真聽講,放學了還會幫著低年級的同學一起值日。
還說這兩年輟學的孩子比前幾年少多了,但還是有幾個,尤其是女娃,有的讀到三四年級就被家裡人叫回去幹活了。
“那你們學校,現在還缺什麼?”楊麗把剛才那些都記在本子上,筆尖在紙上快速稱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就是還缺些課外書。”李校長指了指那個鐵皮書架,“這些書還是前年捐的,翻來覆去都看遍了。孩子們想看新的,可村裡沒有書店,去鎮上買又太遠了,也沒有錢買。”
楊麗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了轉教室,又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見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課程表,字跡工整,紙張已經泛黃了,邊角用透明膠帶粘了好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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