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停下來跟她聊了幾句，老太太說自家兒子出海去了，兒媳婦在鎮上的糖廠做工，孫子在縣城讀高中，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老太太囉裡吧嗦的，東扯西扯，說的話陸遠他們又聽不大懂，陳業峰只能充當翻譯。
“老太太，記者同志說要給人拍張照。”
“啊？哎呀，我都這麼老了，牙都要掉光了，還要給我拍照，莫笑死個人。”
“老太太，你認真點，記者同志要拍照。”
“好……”
楊麗蹲在旁邊拍了一張老太太擇菜的照片，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
“哎呀，我都沒有準備好，頭髮亂糟糟的。”
楊麗笑著道：“好看得很呢。”
“哈哈，沒想到這麼老了，還有記者給我拍照。”老太太咧嘴大笑，露出幾顆稀疏的牙齒。
走到村口的時候，那棵大榕樹的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樹下的石凳上坐著兩個老人，正在下象棋。
棋盤是舊木板畫的，棋子是塑膠的。
陸遠走過去看了一會兒，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繼續琢磨下一步棋。
陸遠也沒有打擾，拍了一張棋盤的特寫就走了。
回到吉普車旁邊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陸遠把相機包放進後備箱，關上車門，轉身朝陳業峰伸出手：“阿峰，今天就到這兒了。報紙出來之後，我讓人給你寄一份。”
陳業峰跟他握了握手：“那就麻煩了，以後要是再來，提前說一聲，讓家裡多備幾個菜。”
楊麗也走過來，朝陳業峰笑了笑：“好……那我們就走了，謝謝你的款待。”
陳業峰開口道：“粗茶淡飯，沒有嫌棄就好。”
“路上慢點，陸記者、楊記者……再見…”
劉正清等幾個村幹部也過來送行。
陳業峰還想拿些魚乾作為特產送給他們，可他們卻怎麼都不肯收，也只能就此作罷。
吉普車發動了，柴油機的聲音在村口響起。
楊麗搖下車窗，朝大家揮了揮手。
吉普車沿著土路緩緩駛出村口，拐過那棵大榕樹，在暮色中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拐角處。
陳業峰站在村口，看著那片揚起的塵土慢慢落定，轉身往回走。
路邊的風吹動著樹枝沙沙作響，幾隻麻雀從樹梢飛起來，嘰嘰喳喳地落在不遠處的一根電線上。
村子裡炊煙升起，不時傳來幾聲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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