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火的任務就交給三子,剛才記者進門,他不由自主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往灶膛裡添了根柴,“騰”的一下,火苗子躥得老高,差點把眉毛都燒掉。
陳業峰給兩人倒了茶,是山裡帶來的野茶,湯色清亮,入口微苦回甘。
陸遠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這茶不錯,自己採的?”
“我老丈人家那邊的,山裡的野茶,不值什麼錢,就圖個清爽。”陳業峰在桌對面坐下來。
楊麗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堂屋牆上掛著的一幅泛黃的掛曆上,上面印著去年的風景畫,邊緣已經卷了角。
她又看了看屋裡,傢俱不多,但該有的都有了,乾淨利落,不像有些漁村人家的屋子亂得下不去腳。
“你們這宅子是新蓋的?”她問了一句。
“去年買的舊宅子,修繕了一下,上個月才搬進來的。”陳業峰說,“以前住在老宅那邊,一家好幾口擠在一起,轉個身都費勁。這宅子原來是村裡胡大爺的,他兒子出國了,就把宅子賣給了我。”
說到胡大爺的兒子出國,又不得不提上一嘴。
那胡狗蛋千方百計,花費錢財,偷渡到島國,過得並不好。
剛到島國,就被蛇頭買豬崽一樣,賣去當苦力。
好不容易逃出來,又因為是黑戶,也只能在餐館裡打黑工。
每天都有洗不完的盤子,跟殺不完的魚。
正說著,陳母端著一盤白灼蝦走了進來,通紅蝦殼冒著熱氣。
周海英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碟姜蔥醬油蘸料,放在桌上又轉身回灶房去了。
然後,一道道菜端上八仙桌。
除了端上來的白灼蝦,雜魚煲是主角,還有清蒸白姑魚、白切雞,一碟酸菜炒肉片,一盤蒜蓉炒青菜。
還有一大碗龍骨蘿蔔湯,蘿蔔塊燉得透明,用筷子一戳就散,湯色也十分清亮。
陸遠和楊麗坐在客位上,看著這一桌子菜,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先吃飯先吃飯,邊吃邊聊。”陳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得有些拘謹,“都是些家常菜,記者同志可別嫌棄。”
“嬸子你太客氣了。”楊麗站起來幫著擺碗筷,“我們就是來蹭頓飯,別弄得這麼隆重。”
陳父端起酒杯朝兩人示意了一下:“來,記者同志,我敬你們一杯。你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我們村,辛苦了。”
陸遠要開車,也不敢喝酒,就端起茶杯,笑著回了一句:“陳叔,您太客氣了。今天能趕上這場放生,我們也很意外。說實話,在防城那邊蹲了好幾天,什麼都沒拍到,結果跑來海城這邊,收穫比之前加起來都多。”
陳父喝了幾口酒,臉上浮起一層紅光,指著白切雞招呼道:“兩位記者同志,你你嚐嚐這個,我們本地的走地雞,吃海蝦殼長大的,肉特別嫩。”
楊麗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確實是嫩,皮脆肉滑,帶著一股海邊的雞特有的鮮味,跟城裡飼料養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她點了點頭:“確實好吃。”
“嚐嚐這雜魚煲,這可是我孃的拿手菜。”陳業峰笑著說道。
楊麗笑了笑, 打了一小碗雜魚湯,喝了一口 ,眼睛瞬間就亮了:“阿姨的手藝真是不錯,這雜魚湯真好喝。我在省城也吃過不少海魚,可味道跟這個魚湯一比,真的是差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