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艾米莉輕哼一聲,拳頭微微收回後,又擺到彥陽面前,中指彈出,變成豎中指的動作,同時道:“不想捱揍就給我認真回答。”
彥陽側頭略微思索後,嘴角一勾,有了答案:“首先一點,我們沒中任何精神力攻擊,所以即使對方內部存在一些掌握其他攻擊能力的異能者,也沒有把握出手。然後就是你剛剛給我那一拳,那動靜對於暗中觀察的人來說,絕對是十足的威懾,讓他們忌憚,從而沒有出手。”
聽過彥陽認真的回答,艾米莉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但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亞歷克斯的聲音:“真巧,你們剛討論襲擊的時候,我對外面的中庭庭院掃了一圈,發現庭院中間那片塌掉的水池裡,隱藏著一個人,對方隱藏的手段很巧妙,普通紅外探測都掃不到,還是無人機搭載的圓環軍用偵察系統把他找了出來。”
聽到這話,彥陽和艾米莉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說話,避免讓暗中觀察的人知道他們已經得知有偷襲的事,不過艾米莉用眼神點了下彥陽,同時輕揮了下拳頭。
彥陽頓時明白她的意思——交給我!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既然艾米莉想活動一下手腳,他也樂得輕鬆。
兩人主意落定,艾米莉上前半步,和彥陽一同輕輕推開了眼前通往中庭的大門。
隨著這道門的開啟,外界的陽光頓時照了進來,被沼澤周圍高大落羽杉的繁茂樹冠濾成淡金色的碎光,並不算強烈。
兩人透過洞開的大門,看到了外面的中庭庭院,與亞歷克斯所說的情況一樣,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雜草間依稀能夠看到斷裂的大理石雕塑以及不知原本用途的木塊。
兩人並沒有太多心思放在廢棄庭院上,目光很快鎖定了中心的水池。
與其說是水池,不如說是一處因沼澤地質偏軟、荒廢多年疏於管理等原因,原本的池體塌陷後形成的大水坑,積著一窪渾濁的池水,水面浮著一層暗綠色的黏膩浮藻,除了水面上一個已看不清原型的雕像斜著露出了一半外,已經沒有了任何原本水池的痕跡。
想到那個躲在渾濁池水裡的傢伙,彥陽不禁嘆了口氣,暗道:“這活可真不好乾,這麼髒的水也敢潛進去。”
感嘆後,他和艾米莉對視一眼,一先一後地順著地上那條明顯是有人刻意用碎石塊和爛木板搭建的、踩上去嘎吱作響的小道,“自投羅網”地朝那攤渾濁池水走去。
儘管已經知道了前方那一窪渾濁的池水藏著一個偷襲的敵人,但兩人依舊保持著鬆散的姿態,褲腳被混著腐黴味的熱風掃得輕輕晃,彷彿午後趁著太陽陰了些,來庭院散步的主人家一般隨意。
靠近水池的雜草也漸漸稀疏了些,腳下的碎石塊和爛木板上,堆積了不少混合著腐質、青苔的黑泥,踩上去軟乎乎的,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兩人表面上注意力像是完全放到了腳下一般,低著頭,踮著腳,生怕滑倒摔在那看著噁心的黑泥上。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來到了水池的邊緣。
就在這時,一個氣泡從水池底下緩緩浮了上來,來到蒙著薄綠浮膜的水面後,維持了半秒,才在“咕嘟”的一聲輕響中,帶著一絲黏稠的質感緩慢破開。
氣泡破開的瞬間,從水下赫然彈起一個瘦小的身影。
不同於尋常刺殺者破水而出的動靜,他出水的聲響完全被氣泡破開時那微弱的“咕嘟”聲遮蓋,黏稠渾濁的池水也沒有掀起絲毫的漣漪,彷彿他不是從水裡冒出來的,而是憑空出現一般。
刺殺者驟然現身,藉著躍出水面的餘勢躍至空中,頓時遮擋住了上方繁茂樹冠濾後的一縷陽光。
他穿著一身啞黑色粗麻短罩袍,衣襬裁至大腿中段,袖口和下襬的寬鬆邊緣都塞進了內層纏布里,渾身沒有露出一丁點皮膚。
手臂小腿等處,用同材質的黑色布條緊緊纏繞,勾勒出了清晰的肌肉線條。頭上套著兜帽,臉上戴著一面同樣漆黑的面具,渾身上下竟沒有一丁點水漬。
他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匕首,刃尖閃爍著一抹寒光,挾自上而下的威勢,徑直朝走在前面的艾米莉撲來,刃尖對準了她的胸膛。
察覺到刺殺者的出現,艾米莉嘴角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從容轉身面對刺殺者,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對方的眼睛上。
與艾米莉的目光對視,刺殺者握匕首的指節微僵,心底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感覺——明明自己是暗中躍出的刺殺者,卻有了一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錯覺,而對方才是那個始終偽裝、準備在關鍵時刻暴起一擊的角色。
不過無論刺殺者心裡感受如何,此刻自己既然已經出手,那麼就絕無後退之理,他堅定心神,重新握穩手裡的匕首,正對著艾米莉的胸膛,用盡全力刺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