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目光從茫然轉為清醒,那雙淡金色的眼瞳裡映出張三窘迫的臉。
“我的臉……”她喃喃道,聲音還有些虛弱,帶著剛甦醒的沙啞,“怎麼腫了?嘶~好疼。”
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一陣陣傳來,千仞雪下意識用手指碰了碰,疼得眉心一蹙。
見千仞雪手指輕撫其紅腫的面頰就立刻觸電般顫抖著挪開。
張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喉嚨發乾。
張三避開千仞雪探尋的視線,目光飄向牆角,又落回自己沾著灰塵的雙手,最終還是定格在千仞雪紅腫的側臉上。
那清晰的指印,正是他親手留下的。
千仞雪為了救阿麗娜這個本和她毫無干係的女孩,以身試險,作出了不小的犧牲。
結果她這嬌嫩的臉蛋,還被自己打成這樣。
羞愧像滾燙的岩漿,從心底一路燒到耳根,燒得張三臉頰發燙,幾乎不敢再看她。
“雪兒姐……”張三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對、對不起……我……”
千仞雪撐著冰涼的地面想坐起來,身體卻軟得使不上力,一陣暈眩襲來。
張三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動作小心得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的瓷器。
扶著她坐靠在牆邊的椅子上後,張三退開半步,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等待訓斥的孩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千仞雪緩了口氣,目光掃過房間。
簡陋的民居,被封死的門窗,床上安睡的陌生少女——是那個叫阿麗娜的孩子,呼吸平穩,臉色恢復了健康的紅潤,顯然已脫離險境。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身上披著的外套,是張三的。
記憶的碎片開始拼湊:降神儀式,逼出神血,喂藥救人,然後……一片空白,只有靈魂深處殘留的一絲冰冷刺骨的悸動,以及醒來時臉上這火辣辣的疼痛,還有唇瓣帶著血腥的溫潤。
“阿麗娜她沒事了。”張三先說了這個,彷彿想用這個好訊息稍微緩衝一下接下來的話。
張三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千仞雪的眼睛。那雙金瞳裡沒有憤怒,只有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救了她之後,好像消耗太大了。”張三開始編織起解釋的語言,“然後……然後你就有點不對勁。眼神……很空洞,說的話我也聽不懂,什麼‘塵埃’、‘無意義’……甚至還想攻擊我和阿麗娜。”
千仞雪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努力回想,卻只有一片虛無和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感。
攻擊張三?對那個剛救下的女孩動手?
對之前發生的事情,千仞雪是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
“我覺得你可能是被什麼……奇怪的邪祟趁虛而入了。”張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自責和懊惱,“我當時喊你,你完全沒反應。那東西控制著你,力量大得嚇人,所以我沒辦法,我怕它一直佔據著你會出大事。”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情急之下,我、我只能……”
張三隱瞞了凝華夫人以及是天使神親臨的事實,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千仞雪臉上的紅腫處,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打了你……想把你打醒。對不住,雪兒姐,真的對不住……我下手沒輕沒重……”
一連串的道歉從張三嘴裡湧出來,笨拙而急切:“我知道打臉不對,尤其是女孩子……我真是該死,我當時真是昏了頭了,只想讓你快點脫離那種狀態……雪兒姐,你罵我吧,罰我也行,怎麼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