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本次的大廚,容我先介紹一下這些菜。”張三指了指托盤,神色認真,“每道菜都有名字,也有寓意。您邊吃,我邊說。”
朱華音放下筷子,靠在軟枕上,淡淡道:“那你先說。”
張三清了清嗓子,手指先點向那碟碧綠的菜心:“第一道,‘枯木逢春’。用的是冬日窖藏的菜根,以高湯煨軟,再淋清油快炒。寓意是:即便看似枯死的根基,只要心懷希望,終能煥發新生。”
朱華音不語,夾了一筷送入口中。菜心脆嫩,湯汁清鮮,確實用了心思。
張三又指向旁邊一碗澄黃的羹湯:“第二道,‘金湯渡厄’。以老母雞、火腿、乾貝吊湯八小時,濾清後加入蟹黃與蛋花。湯色如金,溫潤滋養。寓意是:縱使身處劫難,亦有一碗暖湯渡人過河。”
朱華音舀了一勺,湯汁滑入喉中,暖意直達胃腹。
“第三道,‘玉帶纏福’。”張三指向一盤用冬瓜雕成環狀、內裹蝦茸的菜餚,“冬瓜喻清白,蝦茸喻赤誠。這道菜是說:清白之身或許會被世俗所縛,但赤誠之心,自能纏繞福緣。”
“第四道,‘雪融花開’。”那是一碟用蛋白打發的雪山狀點心,頂端點綴著紅莓,“雪再厚,終會融化;冬再長,春必到來。看似冰冷的表象下,生機從未斷絕。”
“第五道,‘星河入夢’。”一碗用黑米、紫薯、銀耳熬成的甜粥,粥面灑著桂花與碾碎的核桃,“黑夜再長,星河始終在天。願好夢常伴,前路有光。”
“第六道,‘綵帶招福’”一盆海帶、紫菜、白菜等一鍋烹煮的鮮湯,湯上冒著彩色的油光和幾朵翠綠的蔥花,“風雨過後,方見彩虹。彩虹納福,便得人間鮮味。”
“第七道,‘破繭成蝶’。”幾卷用薄豆皮包裹著三絲炸成的脆卷,“繭雖厚重,蝶必破出。一時困縛,不過是為了振翅時的華美。”
“第八道‘鳳鳴朝陽’。”一小盅用鴿子蛋、竹蓀、枸杞燉成的清湯,“傳說鳳凰非梧桐不棲,非晨露不飲。此湯取晨間收集的露水燉制,願飲者如鳳,終能鳴於朝陽。”
張三一道一道介紹,聲音平穩而清晰。每一道菜的名字都藏著期盼,每一句寓意都指向新生。朱華音默默聽著,手中的筷子始終未停,每道菜都如他所言,只取一筷,卻細細品味。
直到八道菜嚐遍,她才放下筷子,看向托盤中央那片空白。
“都說九為極數,還有一道呢?”她問。
張三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出帳外,片刻後,端著一個用厚重鐵蓋嚴實罩住的大盤走了回來。那盤子比之前任何一道菜都大,蓋得密不透風。
“最後一道。”他將大盤放在托盤正中央,手指按在鐵蓋上,“請前輩猜猜,裡面是什麼?”
朱華音凝視那鐵蓋,鼻尖輕動:“烤乳豬?或是烤全羊?但我沒聞到肉味……反而有股異香,難道是花?”
那香氣很淡,卻清冽至極,似蘭非蘭,似梅非梅,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韻,僅僅一絲飄出,便讓人心神一靜。
“沒錯!不過不是一般的花哦!”張三笑了笑,握住蓋柄:“前輩請看。”
他手腕用力,將鐵蓋猛然掀開——
沒有油光,沒有熱氣。
盤中央,靜靜躺著一株花。
巴掌大小,形似牡丹,潔白如玉的花瓣上,浸染著幾片驚心動魄的鮮紅,宛如泣血。無草無葉,根莖之下連著一塊通體烏黑的奇石。整株花在帳內昏黃的燭光下,流轉著朦朧而哀傷的光暈。
朱華音怔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花。美得不似凡物,哀得讓人心顫。
“這是……”她喃喃道。
“相思斷腸紅。”張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一字一句,清晰如刻,“仙品神草,花中之王。傳說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能固本培元,重塑生命本源,包括破碎的武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