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夜的斷崖重歸死寂,祭壇的火光徹底熄滅,只餘一地冷灰。
張三踉踉蹌蹌地跑到祭壇中央,一把將氣息微弱的阿麗娜抱在懷中。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少女那雙曾亮如星辰的琥珀色眼眸都緊緊閉著,沒有一絲甦醒的跡象,其四肢冰冷幾乎沒有脈象。
只有鼻翼間那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氣息,證明她仍未真正死去。她的身體皮膚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遊走,卻又在迅速消退。
“系統治療!”
【選中物件身體狀態良好,無需治療……】
“開什麼玩笑?!人都那樣了,還無需治療?!”
【選中物件身體狀態良好,無需治療……】
……
系統少女顯然知道張三在氣頭上,自是沒跳出來捱罵,而是機械地在張三腦海裡重複著“無需治療”的字眼。
既然系統檢測阿麗娜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並無其他手段的張三心中縱使焦急萬分,卻也無計可施。他小心地將阿麗娜橫抱起來,只覺得入手輕若無物。不僅如此,他忽然發覺自己身上也莫名“輕鬆”了,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枷鎖,神清氣爽,連魂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但他此刻無暇細究這變化從何而來,目光掃過祭壇中央火盆——那裡面,試圖中斷儀式的烏鴉已化作一撮灰燼。
夜色深沉,張三抱著阿麗娜,身形如電,迅速離開了斷崖,返回水環鎮中他們臨時的落腳處。
夜色如水,緩緩退去。
張三抱著阿麗娜回到水環鎮臨時租住的小院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他將阿麗娜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但確實還在。
少女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她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彷彿只是睡著了。
但張三知道不是。昨夜斷崖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儀式,那沖天而起的幽藍火焰,那隻被投入火盆的烏鴉,還有阿麗娜最後倒下的身影……一切都歷歷在目。
張三坐在床邊,靜靜看著阿麗娜。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額上的汗,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停住。
他想起阿麗娜倒下前,看向他的那個微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悲憫。
“傻丫頭,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張三低聲自語。
更讓他在意的是,從斷崖回來的路上,他更加明顯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不是力量增強或魂力增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快”。
彷彿一直揹負著的無形重擔突然消失了,呼吸更順暢,腳步更輕盈,連思緒都清明瞭許多。
可具體是什麼改變了,他說不上來。
張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紋路清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一切如常,卻又似乎什麼都不一樣了。
窗外傳來嘈雜的人聲,打斷了張三的思緒。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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