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之後的狀態怎麼樣?”秦志戩問。
“恢復了七八成。技術感覺還在找,但身體沒大問題。”屈正陽實話實說。
秦志戩點了點頭:“接下來兩年的大賽週期很關鍵。你剛拿了世界盃男單冠軍,世界排名也到了第三。接下來就是世錦賽和奧運會。你的目標是什麼,我很清楚。但你要注意節奏。商業活動和社會事務越來越多,這些東西會不會影響訓練?”
屈正陽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自從世界盃奪冠之後,他的時間和精力被大量切分——代言、公司、基金、綜藝、房產。每一件都很重要,但加在一起,確實會對運動員的本職工作造成擠壓。秦志戩作為國家隊主教練,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秦指導,我知道您的擔心。”屈正陽開口,聲音平穩,“但我認為,這些事情和我的乒乓球事業不是對立關係。國術乒乓的推廣、青苗基金的設立、幀觀的內容合作——最終都是為了乒乓球本身。我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為這項運動做事。”
秦志戩看了他幾秒,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訓練時間必須保證。運動員的競技狀態是根本。沒有這個根本,你做的那些都是空中樓閣。所以我對你有一個要求——不管外面多忙,每週的核心訓練時間不能少於五天,每天不少於四個小時。這是底線。”
“我答應您。”屈正陽說。
“還有,綜藝那個事我聽說了一些。”秦志戩笑了一下,“我不反對。讓乒乓球走到大眾面前,是好事。但你要注意分寸。別在鏡頭前受傷,也別做一些危險動作。”
“您放心。我只是去客串。頂多跟他們打打乒乓球。”
“跟你打球的那幫藝人可要受罪了。”秦志戩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訓練結束後記得做拉伸。你肌肉的恢復期還沒完全結束,別一上來就上大強度。”
從秦志戩辦公室出來,屈正陽在訓練基地的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牆上的電子屏滾動顯示著國家隊下一階段的集訓安排和比賽計劃。十月的奧地利公開賽,十一月的世界盃團體賽,明年一月的隊內大迴圈……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在提醒他,競技體育的節奏從不停歇。
但他心裡很安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也知道在每一個節點上應該做什麼。這種清醒讓他能夠遊刃有餘地穿梭在球檯和辦公室之間。就像一個同時握著球拍和簽字筆的人——兩隻手都是他的,都踏實有力。
晚上回到家,劉亦菲已經把綜藝節目的詳細流程發到了他的郵箱裡。屈正陽坐在沙發上用平板翻看,看到節目設定了一個“生活技能挑戰”環節,要求嘉賓用節目組提供的有限食材完成一頓晚餐。他皺了皺眉。
“這個環節我可幫不了你。”他說,“我只會煮麵和炒雞蛋。”
“我有辦法。”劉亦菲從廚房端出兩杯蜂蜜水,遞給他一杯,“你可以在旁邊燒火。山裡的院子用的是土灶,你會燒火嗎?”
“八一隊以前冬天燒爐子,我負責過。”屈正陽說著忽然來了精神,“土灶的火候比煤氣灶更適合做鐵鍋燉。我可以保證火苗控制在你需要的任何溫度。”
“那就這麼定了。”劉亦菲坐到他身邊,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你的乒乓球技術展示會放在節目後半段。節目組準備了一張摺疊球檯,放在院子裡。你除了跟我打之外,可能還要跟其他嘉賓互動。他們都不是專業選手,你要收著打。”
“我知道。”屈正陽一本正經,“我有豐富的‘喂球’經驗。以前帶小隊員訓練的時候,王指總讓我當陪練。我能把球喂得讓對手覺得自己打得很好。”
劉亦菲被這話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別太誇張。人家好歹也是明星,要面子的。”
“放心。”屈正陽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我會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打得很好。”
那天晚上,劉亦菲靠在屈正陽的懷裡,兩個人又聊了很久。她跟他描述那個麗水山村的樣子——梯田、溪流、竹林和薄霧,像一幅水墨畫。節目組租下的小學已經廢棄好幾年了,他們正在改造成一個帶院子的生活空間。廚房是半開放式的,正對著遠處的山谷。晚上坐在院子裡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
“聽起來很像騰衝。”屈正陽說。
“有點像。但麗水更溼潤,霧氣更大。”她往他懷裡縮了縮,“你會喜歡那個地方的。空氣裡有竹子和泥土的味道。”
“只要你不在那邊哭鼻子就行。”
“我才不會。”她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拍戲的時候在比這更偏的地方待過三個月。”
“那不一樣。那時候你沒有我。”屈正陽低頭看她。
劉亦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是。不一樣。現在有了。”
北京的夜色深濃,但兩顆心在黑暗中貼得很近。半個月後,她就要去麗水開始為期兩個多月的錄製。他則會繼續在北京訓練,處理公司事務,然後空出時間去那個山谷裡陪她兩天兩夜。兩個半月的分離不算短,但他們早已學會如何在各自的軌道上執行,又如何讓兩條軌道在最合適的時機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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