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換就換,哪那麼多廢話!”李鐵頭一瞪眼,“國公爺說了,要扮成老百姓!老百姓穿啥?就穿這個!趕緊的!”
軍令如山,老兵們再不情願,也只能開始換裝。一時間,後院跟開了染坊似的,熱鬧非凡。
“哎喲我操!這褲子太短了,吊腳!”
“誰有腰帶?這褂子太肥,風一吹跟旗子似的!”
“這草鞋硌腳!老子寧願光腳!”
“頭巾怎麼系?像個娘們似的……”
五寶冷著臉,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糾正:“你,背挺那麼直幹什麼?彎一點,顯得佝僂。”“你,眼神收一收,別跟要殺人似的,茫然一點。”“你,走路別那麼整齊,拖沓點。”
一個老兵好不容易套上件破褂子,繫上草繩腰帶,感覺自己已經很像“老百姓”了,得意地走了兩步,問旁邊同伴:“老吳,你看我像不像種地的?”
那老吳上下打量他,憋著笑:“像,特別像。像剛搶了地主家糧倉,正被追殺的種地的。”
“滾!”
另一個老兵扮成貨郎,挑著副擔子,一頭是些針頭線腦,一頭是些劣質糖塊。他試著吆喝了一聲:“賣——貨——嘍——”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五寶走過去,面無表情:“聲音壓低,拉長,有氣無力。像這樣:‘賣……貨……嘍……糖……甜……咧……’”
那老兵試著學了一下,扭扭捏捏,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最搞笑的是李鐵頭。他那體型,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衣服。最大號的一件褂子,穿在他身上也緊繃繃的,釦子都扣不上,露出大片古銅色的胸膛和濃密的胸毛。褲子更是短了一大截,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一雙大腳板。
他對著水缸照了照,一臉鬱悶:“五寶姑娘,我這……像啥?”
五寶看了看,沉默了兩秒,吐出兩個字:“像……打手。”
“還是特別兇的那種。”一個老兵小聲補充。
李鐵頭:“……”
最後沒辦法,五寶找來一件特別寬大的、像麻袋似的舊長袍,讓李鐵頭套在外面,勉強遮住了那身疙瘩肉。又找了頂破斗笠扣在他光頭上——斗笠太小,還是遮不全,但總比沒有強。
“你就扮成……走街串巷賣大力丸的江湖郎中。”五寶給出建議,“儘量別說話,容易暴露。”
等所有人都換裝完畢,天也矇矇亮了。後院站了三百個“奇形怪狀”的“老百姓”:有扛著鋤頭卻肌肉賁張的“老農”,有挑著擔子卻眼神犀利的“貨郎”,有蹲在牆角卻腰桿筆直的“乞丐”,還有罩著麻袋、戴著破斗笠、活像座小山的“江湖郎中”……
怎麼看怎麼違和。
一個老兵看著同伴的造型,實在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這一笑就像打開了開關,後院頓時笑成一片。
“老張,你他媽這造型,是剛被雷劈了嗎?”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看看你那褲腿,一高一低,跟瘸了似的!”
“將軍,您這賣大力丸的,丸子在哪兒呢?別是藏在胸毛裡吧?”
“哈哈哈哈!”
李鐵頭自己也樂了,笑罵道:“都他娘給老子嚴肅點!記住國公爺的話,混在百姓裡,關鍵時候聽我號令!沒我命令,不許亮真傢伙,不許先動手!都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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