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公!睿親王有旨,皇上靜養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這是侍衛的聲音。
“滾開!老子有要事!關乎皇上性命!”蕭戰壓著火氣的聲音傳來。
李承弘和劉瑾同時抬頭。蕭戰不是在前朝坐鎮嗎?怎麼突然闖到養心殿來了?還是“關乎皇上性命”?
“讓蕭國公進來!”李承弘啞著嗓子道。
殿門開啟,蕭戰大步流星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三娃蕭遠航。三娃揹著他那個標誌性的大木箱,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一路被蕭戰幾乎是提溜著跑過來的,氣都沒喘勻。
“四叔?遠航?你們這是……”李承弘疑惑地站起身。
蕭戰沒空解釋太多,直接對林院正等御醫道:“林院正,皇上的情況,是不是很危險?常規湯藥難以見效?”
林院正苦著臉:“回國公爺,皇上急怒攻心,邪火鬱結五臟,尤其心脈肺絡受損極重。老臣等已用盡方法,然……收效甚微。若今夜子時前,高熱復起或脈象再衰,恐怕……”他搖了搖頭。
蕭戰深吸一口氣,轉身將三娃推到前面:“三娃,把‘青黴素’,還有你琢磨的其他法子,跟御醫們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在皇上身上!”
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青黴素?那不是用來治療外傷感染的嗎?皇上這是內症,急症,能用?
三娃定了定神,他雖然緊張,但提到醫術和藥劑,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起來。他先向李承弘和林院正行了一禮,然後快速說道:“殿下,林院正,諸位御醫前輩。晚輩帶來的青黴素,主要針對細菌……呃,是針對‘外邪’引起的化膿發熱。皇上此症,根源在於急怒鬱火,損傷心脈肺絡,確與外傷感染不同。”
御醫們微微點頭,臉色稍緩,覺得這小子還算明白事理。
但三娃話鋒一轉:“不過,晚輩近日研讀太醫署所藏古籍,並結合青黴素提純過程中對一些‘毒理’的認知,想到一個或許可行的思路。皇上鬱火內陷,高熱傷津,肺絡瘀滯,是否可視為一種特殊的、發生在體內的‘熱毒壅盛’?青黴素雖不對症,但其提純過程中,晚輩曾意外發現一種副產品,經過特殊處理,有極強的清熱、解毒、涼血之效,且藥性相對溫和。晚輩稱之為‘清解素’。”
他開啟木箱,取出一個更小的、用軟木塞密封的琉璃瓶,裡面是淡黃色的澄清液體。“此物提取極其困難,產量極低,晚輩目前只得了這一小瓶。但或許,可配合御醫前輩們的方劑,作為藥引,助清熱毒,護住心脈。”
他又拿出幾個小紙包:“另外,這是晚輩根據古方改良的‘冰片薄荷散’,可配合溫水化開,擦拭皇上掌心、腳心、腋下,輔助物理降溫。還有這個,”他指著木箱裡幾個奇怪的、帶著軟管的皮囊和琉璃罩,“是晚輩設計的簡易‘給氧’裝置,若皇上呼吸過於微弱,或可輔助一二。”
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既有對傳統醫理的尊重,又提出了全新的思路和工具。林院正等御醫面面相覷,他們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古怪”又似乎有些道理的治療方法。那些奇形怪狀的器械更是聞所未聞。
李承弘看向林院正:“林院正,您看……”
林院正沉吟片刻,走到三娃面前,仔細看了看那瓶“清解素”,又嗅了嗅“冰片薄荷散”,最後目光落在那些器械上。“蕭公子,”他緩緩開口,“你這些想法……頗為新奇。尤其這‘清解素’,老夫需先查驗其性味、毒性。”
“院正請便。”三娃連忙道,“此物性寒,味極苦,微辛。晚輩已用兔鼠做過初步試驗,微量使用,未見明顯毒性,反而對實驗體因‘熱毒’引起的高熱煩躁有緩解作用。但用於人體,尤其是皇上萬金之軀,晚輩不敢妄言,全憑各位前輩定奪。”
態度謙遜,證據也有(雖然兔鼠實驗在御醫看來有些兒戲),林院正臉色稍霽。他與其他幾位御醫低聲商議了許久。皇上病情危殆,常規手段效果不彰,或許……可以冒險一試?至少那些輔助降溫、輔助呼吸的器械,看起來無害。
最終,林院正咬牙做了決定:“殿下,蕭國公。老臣以為,蕭公子之法,或可一試。但需嚴格控制‘清解素’用量,先從極微量開始,配合老夫重新調整的‘清心化瘀湯’使用。輔助器械,也可酌情應用。一切以皇上龍體安危為重,需嚴密觀察,隨時調整。”
李承弘看向蕭戰。蕭戰重重點頭:“試試!總比干等著強!三娃,聽林院正的,小心再小心!”
“是!”三娃精神一振,立刻投入到緊張的“聯合診療”中。他先協助御醫,用高度蒸餾酒給自己的雙手和所有器械嚴格消毒(又讓御醫們開了眼界),然後小心翼翼地從琉璃瓶中用特製的琉璃滴管取出極小一滴“清解素”,融入御醫煎好的湯藥中。
喂藥是個難題。皇帝牙關緊咬,意識不清。最後還是一位老御醫用細長的銀質藥匙,一點點撬開牙關,將藥汁緩緩灌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皇帝的反應。
接著,三娃指導宮女,用溫水化開“冰片薄荷散”,輕柔地為皇帝擦拭身體輔助降溫。他又調整好那個簡易的“給氧”裝置——原理其實簡單,就是利用皮囊鼓氣,經過溼潤和過濾,將空氣更平緩地送到口鼻附近——在皇帝呼吸特別微弱時,小心地輔助使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養心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直閉目診脈的林院正,忽然“咦”了一聲,手指微微一動。
“如何?”李承弘和蕭戰同時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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