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族人跪拜良久,姿態虔誠,始終不敢抬頭直視海面的鐵船,氛圍莊重又肅穆。
蕭戰見狀,當即轉頭對著船艙方向沉聲吩咐:“三娃!帶幾面琉璃鏡、幾匹細布,上岸去一趟。給長老送點見面禮。”三娃應聲走出船艙,腳步輕快,動作乾脆,已然提前備好了禮物。他一手提著一隻厚實的粗布口袋,布袋被物件撐得稜角分明,裡面整齊擺放著數面用柔軟絨布仔細包裹的琉璃鏡,妥善防護,避免磕碰劃傷;另一隻手穩穩夾著兩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細棉布,布匹質地細密柔軟,色澤潔淨溫潤,是大夏上等的棉織品。
一道利落的身影即刻應聲而出,
“帶好禮物,隨小艇上岸。”蕭戰語氣平和,細細叮囑,“找到部落長老,送上禮物,態度溫和、動作輕柔,切勿高聲喧譁、切勿貿然上前,千萬別嚇著他們,穩住對方心態。”
“明白!”三娃沉聲應下,做事穩妥細緻,分寸拿捏得當。
很快,小艇緩緩入水,載著三娃與兩名隨行護衛,輕輕劃過碧綠的海面,平穩朝著岸邊沙灘駛去。小艇船身小巧輕便,與鐵甲鉅艦截然不同,不會給土著帶來壓迫感,盡顯善意。
小艇穩穩靠岸,三娃抬腳踩上鬆軟溫熱的溼沙灘,腳步輕緩,舉止從容,不帶半點攻擊性。兩名護衛留在艇邊待命,不曾上前半步,徹底釋放善意。
沙灘上跪拜的土著族人早已緩緩起身,紛紛退後數步,圍成一圈,目光緊緊鎖定著緩步走來的三娃,眼神里滿是好奇、敬畏與忐忑,無人敢輕易異動。
白髮長老從人群中緩步走出,身姿沉穩,白髮一絲不苟地盤在頭頂,腰間繫著一根編織緊實的草繩,簡約古樸,自帶部落長者的端莊氣場。
他在三娃面前穩穩站定,微微俯身欠禮,態度恭敬,始終沉默不語,渾濁的目光卻牢牢落在三娃手中的布袋與布匹上,滿是探究與期待。
三娃深諳待人接物的分寸,不驕不躁,溫和有禮。他緩緩抬手,解開布袋收口的繩結,小心翼翼從裡面取出一面裹著絨布的琉璃鏡,雙手穩穩托住,鄭重其事地遞到長老面前,姿態謙遜真誠。
長老沒有立刻伸手承接,先是低頭細細打量著絨布包裹的物件,又抬眸看向三娃溫和的神色,確認毫無惡意後,才緩緩伸出佈滿老繭、溝壑縱橫的雙手,小心翼翼接過琉璃鏡,動作輕柔,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生怕不慎損毀。
他先是輕輕摩挲著鏡面光滑圓潤的邊緣,觸感冰涼細膩,是他從未接觸過的質感;又反轉鏡背,細細打量著背面精緻的紋路,眼神愈發好奇,滿心疑惑。
隨即,他緩緩將鏡面翻轉,正對自己的臉龐。
下一秒,長老整個人驟然一震,渾身僵硬,如同被無聲驚雷劈中一般,身形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滿臉極致的錯愕與震驚。
在婆羅洲土著部落的漫長歲月裡,族人平日裡只能靠湖面、積水倒影窺見自己的模樣,水波晃動、倒影模糊,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真切、分毫畢現的映象。
琉璃鏡光潔透亮,將他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花白的眉眼、細微的神情,盡數清晰映照出來,髮絲紋理、眼角褶皺、眼底神色,分毫清晰,真實得不可思議。
長老怔怔地低頭,死死盯著鏡面中的自己,抬手輕輕撫上自己佈滿皺紋的臉頰,又湊近鏡面,細細凝視著鏡中的瞳孔,反覆對照、反覆確認。
他反覆翻轉琉璃鏡,一會兒看鏡面,一會兒看鏡背,眼神迷茫又震撼,一遍遍確認鏡中之人就是自己,卻又始終無法理解這方小小物件的神奇之處。
良久,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晦澀的土著方言,語氣裡滿是極致的困惑與震撼,帶著竭力想要弄懂原理、卻全然無從下手的茫然。
旁邊一名年輕土著好奇心起,悄悄湊近探頭,匆匆瞥了一眼鏡中的倒影,看清鏡面清晰的人像後,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微張,臉上瞬間寫滿極致的詫異,忍不住連連後退半步,滿眼不可思議。
三娃見狀,放緩語速,配合著手勢比劃,溫和解釋:“此物名為琉璃鏡,可以映照人影、照見容貌,清晰真切,毫釐不差。”
長老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捧著鏡子反覆觀摩,愛不釋手。第三次將鏡面湊近眼前時,他忽然低聲吐出一句輕柔的土著話語,語氣裡滿是發自內心的真誠驚歎。
說完,他竟微微俯身,對著鏡面輕輕欠身行禮,姿態虔誠,像是在感謝這方神奇物件降臨此地,又像是在鄭重與鏡中另一個陌生的自己打招呼,敬畏之心盡顯。
在場所有土著族人,見狀紛紛屏住呼吸,眼神愈發敬畏,看向三娃的目光也愈發恭敬。
緊接著,三娃又取出那匹素白細棉布,輕輕展開一角。潔白的布匹在溫熱的日光下緩緩鋪開,質地細密緊實,觸感柔軟順滑,泛著乾淨溫潤的柔光,色澤素雅,質感絕佳,與土著平日裡穿的粗糙草衣、獸皮截然不同。
長老伸手輕輕摩挲著布匹,指尖反覆感受著細膩柔軟的觸感,眼神在潔白布匹與透亮琉璃鏡之間來回流轉,愈發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片刻後,他對著身旁的年輕族人低聲吩咐幾句,這名年輕土著通曉簡單的外來語言,主動上前充當翻譯,語氣恭敬:“長老說,這些東西太過神奇、質地絕佳,不像是世間凡物,像是從另一個神秘世界而來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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