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著,蕭國公站著,兵部尚書站著,戶部尚書站著,都察院那個白鬍子老頭也站著。他們站得筆直,跟檢閱臺旁邊那排旗杆似的,一動不動。風吹過來,皇帝的衣袍下襬微微飄動,露出腰間一排鼓鼓囊囊的東西——王虎沒看清是什麼,但他覺得那一定是武器。
他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的,比剛才踢正步的時候還快。
他在京營待了八年,閱兵參加過無數次。每次都是將軍們坐著,士兵們走著。將軍們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喝著茶,偶爾瞟一眼,點點頭,說一句“還行”。士兵們走完了,回去繼續操練,心裡沒什麼感覺。日子就那麼過,兵就那麼當。
但今天不一樣。
皇帝站著。皇帝不坐。皇帝站在那兒,風吹日曬,一動不動,跟一棵松樹似的。王虎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他想起自己當兵第一天,老校尉跟他說的話——“咱們當兵的,就是給人看門的。看好了門,沒人誇你。看不好,有人罵你。”他當了八年兵,守過城門,巡過街,剿過匪,殺過人。沒人誇過他。沒人覺得他重要。他就是大夏幾萬個士兵裡的一個,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但今天,皇帝站著看他。
“分列式——開始!”蕭國公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過來,王虎的全身繃緊了。他聽見樂隊的鼓聲響起,咚咚咚的,節奏鮮明,跟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
“正步——走!”鐵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劈了,但氣勢足。
王虎抬起左腿,腳尖繃直,膝蓋提到與腰平齊。他的右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往前彈了出去。腳落地的時候,後跟先著地,然後整個腳掌拍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聲音跟鼓點完美重合,像是地上長出了另一面鼓。
一步,兩步,三步。五十個人,五十雙腳,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地面都在顫。王虎的餘光看見旁邊的戰友,每個人的動作都一樣,抬腿的高度一樣,擺臂的幅度一樣,連呼吸的頻率都一樣。他們不是五十個人,是一個人的五十個分身。
“向右——看!”
王虎的腦袋猛地向右轉去,下巴與地面平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對上了檢閱臺——皇帝站在正中間,微微前傾著身子,目光如炬。那不是隨便看看的眼神,是審視、是期待、是信任。
王虎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使勁忍著,忍得眼球都發紅了。
他想起了老校尉。老校尉去年退伍了,走的時候喝了一頓酒,紅著眼說:“虎子,咱當兵的,圖啥?圖的就是有人知道咱在賣命。”老校尉等了一輩子,沒等到那個人。今天,王虎等到了。被看見了的感覺。以前他在京營,上面的長官從來不會正眼看他。他就是一個兵,一個數字,一個能打仗的牲口。長官們坐在高臺上,俯視著他們,像看一群螞蟻。他們喊破嗓子,長官也聽不見。他們站斷腿,長官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今天,皇上站得跟他們一樣高。不,皇上站得比他們還低——檢閱臺雖然高,但皇上站著,他們站著,目光是平的。皇上沒有俯視他們,而是平視。像看人一樣看他們。
皇帝知道他在賣命。皇帝站著看他。
“敬禮!”
王虎的腦袋猛地向右轉,動作乾脆利落,跟訓練時一模一樣。他的腳步沒有停,王虎的右手抬到額角,五指併攏,掌心朝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帝,一眨不眨。皇帝也在看著他。隔著幾十丈的距離,王虎覺得皇帝看見了他,看見了他眼裡的淚,看見了他心裡的火。正步踩在青磚地面上,咚的一聲,震得地都在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檢閱臺上的皇上。皇上也在看他——不,皇上在看整個方隊,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那目光裡有讚許,有驕傲,有期待。
他咬緊了牙關,把那股熱意嚥了回去。
方隊走過了檢閱臺,王虎的頭轉回來,正步變回齊步。他的眼睛直視前方,但心裡翻江倒海。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在心裡說:老校尉,您看見了沒有?皇帝站著看咱們呢。您等了半輩子的事兒,今天成真了。
風繼續吹,旗幟繼續飄。王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落在胸前的“天兵”二字上,洇開一小片。他沒有擦,任由它流。
今天,他是站著的人。
方隊走過去了,第二個方隊跟上來了。科學院學生方隊,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黑色帽子,腳下也是正步,雖然不如天兵營那麼整齊,但那股子書卷氣加上殺氣,看著也挺唬人。
主持人繼續解說:“現在走來的是科學院學生方隊!他們手中拿的不是鋼槍,是書本;他們胸中裝的不是火藥,是知識。但他們同樣是大夏的衛士——用智慧守衛國家,用科學強大民族!”
第三個方隊是京城衛戍部隊,人高馬大,虎背熊腰,正步踢得比天兵營還響。他們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敵人的心臟上。
承平帝忽然扭頭問蕭戰:“四叔,這些人,都是您練出來的?”
蕭戰說:“陛下,天兵營是臣練的。科學院學生是李錚練的。衛戍部隊是他們自己的教官練的。不過——方法都是跟臣學的。臣奉行‘大力出奇跡’。練不死就往死裡練。練到吐,吐完了接著練。練到哭,哭完了接著跑。沒有這股狠勁,出不了這樣的兵。”
”。練您給也營京把想朕,叔四“:說然忽,兒會一了默沉,頭點點帝平承
”。來過不練臣,人萬幾好營京,下陛“:下一了愣戰蕭
”。人換來出不練,練子法的您照。能練麼怎、步正踢麼怎、姿軍站麼怎。教的們他給教法方把您。練自親您用不“:說帝平承
”。軍年兩,效見年一,練著照。》冊手訓軍《個寫去回臣。行“:想了想戰蕭
。醒笑能都夢做他,樣這營兵天練營京把能戰蕭是要。活幹不是就,好得穿好得吃,兵些那。力鬥戰的營京是就的疼頭最,年多部兵在他——喜一裡心,了見聽宗承張的邊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