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氣瞬間又回來了,雖然不是打仗,但能拿捏住一個國家,好像比真刀真槍打一場,還更有成就感。
很快,調防正式開始。
數十艘戰船各司其職,分散開來,駛入安南近海的一條條次要航道、隱蔽海灣,穩穩卡住了所有走私小路。主航道入口處,留下了三艘大型戰船駐守,專門負責盤查過往商船。
一時間,安南海域密密麻麻全是大夏戰船,帆影重重,旌旗獵獵,氣勢駭人。
駐防頭兩天,士兵們都覺得新鮮,一個個幹勁十足,攔船查貨比上陣殺敵還積極。
日子一久,便生出了不少有意思的對話。
這日午後,一艘安南商船晃晃悠悠地從主航道過來,被水師戰船攔下盤查。幾個士兵跳上船,裡裡外外搜了一圈,沒查出私貨,便揮手放行。
等商船走了,兩個靠在船舷上休息的小兵便嘮了起來。
“你別說,這查貨還挺有意思。以前上陣殺敵,靠的是刀快、膽子大;現在攔船查貨,靠的是眼尖、心思細,得能認出藏在船艙夾層、貨箱底下的私鹽私鐵,學問大著呢。”
“可不是嘛!我現在都練出來了,用手敲一敲船艙板,聽聲音就知道底下有沒有藏東西,比市舶司的老稅吏還準。昨天就查出來一艘,把私鹽藏在稻穀底下,以為能矇混過關,當場就被我揪出來了。”
“哈哈,你這手藝,回頭退伍了都能去市舶司謀個差事。”
“那可不!說真的,我現在覺得,這活兒比打仗解氣多了。以前打安南人,是正面砍,砍完就完了;現在倒好,攔著不讓他們做生意,掐著他們的命根子,看著他們急得團團轉又沒辦法,那才叫真解氣!”
“哈哈哈,說得對!損是損了點,但是管用啊!”
兩個小兵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
底層士兵的視角最是接地氣,把一場嚴肅的經濟封鎖,聊出了市井煙火氣,既真實又好笑。
頂層甲板上,蕭戰負手而立,看著海面上錯落分佈的戰船陣型,看著一條條航道被穩穩卡住,神色平靜。
二狗站在他身邊,望著下面只留一條主路的海圖,忍不住感慨:“國公,您這招封九留一,也太損了。九條路全封死,只留一條路給他們走,還得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過,這哪是留活路啊,這分明是留了個遙控器啊!想松就松,想緊就緊,想什麼時候掐斷就什麼時候掐斷,比直接全封死還折磨人!”
蕭戰淡淡一笑:“全封死了,他們就該破罐子破摔了。留一條路,讓他們知道,聽話做生意,路就是通的;不聽話搞小動作,路隨時能堵死。有希望,才會有顧忌;有顧忌,才會乖乖聽話。”
“釣魚也是這個道理。不能把魚逼到死路,得給它留個能遊的方向,它才會順著你的線走。”
腹黑釣魚佬的人設,在這雲淡風輕的話語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旁邊的錢多多連連點頭,一臉佩服:“國公說得太對了!留著這條主航道,咱們還能收稅、還能賣貨賺錢,一邊拿捏他們,一邊賺他們的銀子,兩不誤。要是全封死了,反倒成了虧本買賣,划不來。”
鐵蛋立在一旁,目光掃過海面的戰船陣型,沉默片刻,吐出八個字:“封九留一,進退由我。”
短短八個字,道盡了這套佈防的精髓。
所有的主動權,所有的進退尺度,全都攥在大夏手裡。安南人沒有任何議價權,只能被動接受,乖乖聽話。
就在這時,遠處海面上,一艘掛著安南商號旗幟的小船,鬼鬼祟祟地想從一處偏僻海灣繞過去,試圖走私路帶貨。結果剛進海灣,就被早就守在那裡的大夏水師戰船逮了個正著。
船上的安南商人臉都白了,站在船頭連連作揖,苦苦哀求。
水師士兵也不為難他,按規矩扣了私貨,警告了一番,便把人放了,讓他走主航道。
那商人如蒙大赦,連忙掉轉船頭,老老實實地往主航道去了,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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