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緩過神,胡季犁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搶救自己的儀容。
他接過那頂溼漉漉的王冠,先隨手塞給旁邊的內侍,然後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袍子下襬沾了海水,溼了一大片,皺巴巴地貼在腿上,沉甸甸的,還往下滴水。他伸手使勁捋了捋,結果越捋越皺,水漬反而擴散得更大了。
“該死……” 他低聲罵了一句,額頭冒出細汗。
想重新束好散亂的髮髻,可越急越亂,手指跟不聽使喚似的,髮簪插進去又掉出來,折騰了半天,非但沒束好,反倒散得更厲害了,幾縷頭髮黏在汗溼的額角,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旁邊的內侍想上前幫忙,又礙於大夏眾人都在,不敢太隨意,怕失了君王體面,急得團團轉,卻插不上手。
堂堂一國之君,就這麼站在大夏水師的甲板上,跟自己的頭髮、衣服較勁,半天沒整理明白。那副手忙腳亂、焦頭爛額的樣子,配上一身皺巴巴的華貴王袍,反差強烈,又滑稽又心酸。
錢多多搖著摺扇,站在蕭戰身側,看著不遠處的鬧劇,壓低聲音跟二狗嘀咕:“你看他那身袍子,上等雲錦織的,金線鑲邊,市價少說也得百八十兩銀子。溼了這麼一大片,回去洗熨都得不少錢,弄不好還得毀了。換我我得心疼死。”
他頓了頓,煞有介事地點評:“我看他臉色這麼難看,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心疼的。心疼袍子,心疼王冠,還心疼這趟出海的路費。”
二狗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小聲回道:“那可不嘛!摳門到骨子裡的人,平白無故毀了一身好袍子,比割他肉還疼。這還沒談正事呢,先虧了一身衣服,估計心裡都在滴血了。”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胡季犁耳朵裡。
胡季犁整理衣服的動作猛地一僵,臉頰漲得更紅了,連耳根子都泛起了熱。
他又羞又惱,卻偏偏沒法反駁。
人家說得沒錯,他現在確實心疼得要死。這身王袍是剛做的,登基大典才穿了一次,今天特意穿出來撐場面,結果弄成這副樣子,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補好。一想到銀子,他的心就抽抽著疼。
可他不敢發作。
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隨口聊兩句,他總不能上去理論,那也太小家子氣了,更失體面。
只能咬著牙,假裝沒聽見,繼續跟自己的髮髻較勁,可手卻更抖了。
就在他手忙腳亂的時候,一道清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大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胡季犁猛地抬頭。
就見不遠處,蕭戰緩步走了過來。
他一身月白常服,料子是最普通的素錦,沒有繁複的紋飾,沒有華貴的配飾,頭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束著,連腰帶都系得隨意,像是剛睡醒隨便出來散個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鬆弛感。
他手裡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茶,杯沿冒著淡淡的熱氣,走到船舷邊停下,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胡季犁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神態閒適,半點迎接一國君主的鄭重都沒有。
可偏偏就是這份隨意,這份鬆弛,卻比全副儀仗、嚴陣以待,更有威壓。
胡季犁看著他,瞬間就僵住了。
他特意穿了最華貴的王袍,戴了最貴重的王冠,就是想撐住場面,不輸氣勢。可人家隨隨便便一身常服,往那一站,就像巍峨的山,像深邃的海,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氣場。自己精心打扮的一身華貴,反倒像個上門送禮的土財主,刻意又侷促。
高下立判。
“國、國公。” 胡季犁喉嚨發緊,下意識就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蕭戰的眼睛,聲音都有點發飄,“孤…… 孤此番前來,是巡視海疆,順道拜訪國公,商談兩國邦交事宜。”
他還在硬撐著 “御駕巡海” 的說法,試圖挽回一點體面。
”。走再腳歇歇,茶杯喝船上就,了來然既王大。兵練上海在也好正我,了巧是倒那。啊海巡?哦“:意隨氣語,首頷微微是只,破不也,笑一淡淡戰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