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紫檀木的算盤被狠狠拍在桌上,珠子都震得跳了起來。
錢多多坐在桌前,臉色鐵青,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桌上堆滿了賬本、貨單、回執,攤得滿滿當當,從白天算到晚上,油燈都添了兩次油。
“怎麼了怎麼了?” 二狗端著晚飯進來,剛到門口就聽見拍桌子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走進來,“錢老闆,誰惹你了?氣成這樣,飯都不吃了?”
“吃什麼飯!氣都氣飽了!” 錢多多指著賬本,氣得手都有點抖,“你自己看!算來算去,賬對不上!”
二狗湊過去,撓了撓頭:“賬不對?算錯了?不能吧,你算賬還能出錯?”
“錯不了!”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指著賬本上的數字,“咱們這個月從欽州港發出去十船鹽、八船鐵器、五船絲綢,按說到岸數量、回執數量,都該是這個數。可安南那邊傳回來的入庫回執,只剩八船半鹽、六船鐵器、三船半絲綢!”
“一船半的鹽,兩船鐵器,一船半絲綢,憑空消失了!”
“航路我都查了,沒遇風浪,沒遇海盜,船也沒沉,人也沒事。不是他們暗中截留了,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錢多多越說越氣,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貨物!就這麼被他們偷偷扣了,跟明搶沒區別!
“我就說二狗上岸查的時候,就發現有截留貨物的事,沒想到居然這麼多!” 錢多多咬著牙,“我還以為只是小吏小打小鬧,扣個一星半點的。合著是從上到下,一起動手,連大王都有份!”
“啥?胡季犁也參與了?” 二狗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 錢多多冷笑一聲,“這麼大數量的貨物,沒有上面點頭,地方官吏敢這麼幹?扣下來的貨,一小部分被下面人分了,大頭肯定都運到王宮裡去了,一半充國庫,一半進他胡季犁的小金庫。”
“他不敢明著毀約,就搞這種小偷小摸,覺得少個一船半船的,咱們未必能發現。就算發現了,他也能推到下面人身上,說自己不知情,把小吏推出來頂罪,兩全其美,打得一手好算盤。”
錢多多越說越覺得荒唐,最後反倒氣笑了。
“我當是什麼大手筆呢,就截一船半貨?格局就這麼點?” 他搖著頭,一臉不屑,“有本事全截了啊!偷偷摸摸扣這點東西,跟偷油的老鼠似的,丟不丟國王的臉!”
“嗨,你還不瞭解他嘛。” 二狗撇撇嘴,一臉瞭然,“畢竟是摳門刻進 DNA 裡的國王,蚊子腿也是肉啊。能撈一點是一點,積少成多嘛,跟他祖宗碰瓷薅羊毛一個路數。”
“明著不敢跟咱們對著幹,就搞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偷小摸,還覺得自己聰明得不行,神不知鬼不覺。典型的佔小便宜吃大虧的主。”
兩人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蕭戰帶著鐵蛋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 蕭戰開口問道,目光掃過桌上的賬本。
錢多多連忙起身,把賬本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氣憤:“國公,您看。這半個月的出貨量和到岸回執對不上,差了不少貨物。肯定是安南那邊暗中截留了,從上到下,陽奉陰違,根本沒把盟約當回事。”
“胡季犁表面恭順,背地裡搞這種小偷小摸的勾當,實在是過分!”
蕭戰接過賬本,隨手翻了翻,掃了幾眼數字,神色依舊平靜,半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彷彿早就料到了。
“就這點?” 他淡淡開口,語氣裡沒什麼波瀾。
錢多多一愣:“啊?就這點?國公,這可不是小數目啊,值好幾萬兩銀子呢!”
“幾萬兩而已。” 蕭戰放下賬本,輕笑一聲,“他也就這點膽子了。真要是敢截一半貨,那才叫有骨氣。就偷摸扣個一成兩成,既不敢撕破臉,又忍不住貪小便宜,跟偷米的耗子沒區別。”
語氣裡滿是不在意,還有幾分淡淡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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