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完,陳侍郎一刻都不想多待,生怕多待一會兒又多出什麼條件,連忙告退,灰溜溜地走了。
來的時候還強撐著官威,走的時候腳步匆匆,跟被狼攆似的,登船的時候依舊緊緊抓著扶手,小心翼翼,生怕摔著。
看著小船漸漸遠去,船艙裡的眾人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你們看他剛才那樣子,臉都白了,跟受驚的兔子似的。” 二狗笑得直拍大腿,“鐵蛋兄弟就看了他一眼,給他嚇得話都不會說了,殺傷力也太強了!”
鐵蛋面無表情,沒說話,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錢多多笑著算賬:“接管了海關和商貿權,以後貿易規則全由咱們定,稅收、定價、貨物流通,全在咱們手裡。比每年派兵盯著省心多了,還能源源不斷賺銀子,穩賺不賠的買賣。”
“以後不光是安南,南洋其他小國,都可以照著這個模式來。不用佔他們的土地,不用管他們的百姓,只要攥住商貿命脈,他們就得乖乖聽話。這可比打仗划算多了。”
這就是蕭戰的思路 —— 用經濟掌控替代軍事佔領,成本低,收益高,還更穩固。
古代帝王總想著開疆拓土,佔的地盤越大越好,可佔了之後,治理、駐軍、平叛,全是吞金獸,往往得不償失。
但用商貿規則掌控就不一樣了。不用揹包袱,只拿好處,潤物細無聲,對方還心甘情願。
這就是降維打擊。
“你們說,胡季犁會答應嗎?” 二狗好奇地問。
“肯定會啊。” 錢多多毫不猶豫,“他有的選嗎?不答應,國庫撐不了三個月,軍隊譁變,百姓造反,他王位都坐不穩。答應了,好歹還能當個名義上的國王,至少王位保住了,日子也能過下去。換你你怎麼選?”
“那肯定選答應啊。” 二狗嘿嘿一笑,“好死不如賴活著,當國王總比不當強。就是估計又得糾結好幾天,天天精神內耗,頭髮又得掉一把。”
他都能腦補出胡季犁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抓耳撓腮的樣子了。
一邊罵大夏欺人太甚,一邊又不得不答應;一邊心疼權力,一邊又害怕亡國。反覆橫跳,左右為難,祖傳的精神內耗,又得升級。
蕭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一笑,語氣篤定:“他會答應的。比起王位,這點權力算得了什麼。”
他太瞭解胡季犁這種人了。
膽小,摳門,惜命,愛面子,但更惜命。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什麼權力、什麼面子,都不如保住王位重要。
現在火候還沒到最足的時候,再等等,等他自己熬不住了,自然會乖乖答應。
釣魚的樂趣,就在於等待魚自己咬鉤的過程。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旗艦之上,一片悠閒從容。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註定的。
而此時,誰也沒注意到,在安南西南的深山裡,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西南邊境的深山老林裡,人跡罕至,毒蟲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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