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壁壘外毀滅性的景象,以及屹立在風暴與寒冰中央,白髮飛揚、衣袂獵獵的那道身影。
冰霜禁錮了毀滅的源頭,流風守護了無辜的生命。
鍾離末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方才瞬間爆發兩種權能,顯然對他亦是負擔。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凝肅、但已收刀入鞘的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也表明了態度。
此事,由他接手。
隨後,他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風之壁壘,壁壘在他靠近時悄然消散。
他無視了周圍一片狼藉,第一時間蹲下身,赤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和安撫,掃過每一個驚魂未定的孩子,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沒事了,別怕。”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阿波尼亞臉上,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未散的驚懼,輕聲補充道,“沒事了,阿波尼亞,接下來都交給我吧。”
阿波尼亞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方才如同神明般執掌冰與風的偉力,揮手間平息災厄;看著他此刻又如此自然地蹲下身,用最人性的溫柔安撫受驚的孩童和自己。
神性的威嚴與人性的溫柔,在他身上交織得如此完美,又如此矛盾。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強大力量的敬畏、對他及時出現的感激....以及,那種在絕望中被唯一的光芒拯救後,瘋狂滋長的、想要緊緊抓住這光芒、再也不放手的獨佔欲...
在阿波尼亞未曾察覺到的瞬間,種種情緒如同狂潮般衝擊著她的心房。
在她眼中,鍾離末的身影從未如此刻般高大、清晰,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這一次的拯救,非但沒有讓她安心,反而成了點燃她內心深處那簇瀆神火焰的最終引線。
她想要靠近這光,擁抱這光,甚至...將這光,據為己有。
即便當時她固執地認為,這是對神明的追隨。
但教堂裡收留的孩子們,最初對鍾離末這位白髮紅瞳,美麗得不真實的大哥哥感到畏懼,甚至只敢躲在阿波尼亞的修女裙後偷偷張望。
可鍾離末從不急於靠近誰。
他喜歡坐在臺階上,用雪花捏造出各種可愛的小動物,栩栩如生的兔子,烏龜,引得孩子們好奇地探出腦袋。
後來,他開始在口袋裡拿出一些用彩色糖紙包裹的糖果。
他從不厚此薄彼,每個孩子都能得到一顆,有時還會變魔術般多給一顆,換來一陣驚喜的歡呼。
他會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將甜蜜含在嘴裡,臉上綻放出純粹的笑容。這時,他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很少理解類似人類的情感,但這一刻的鐘離末,忽然就明白自己的族人為什麼會保下自己了。
“甜甜的,是....糖果?”
慢慢地,膽子稍大的孩子曾仰著頭問他。
“嗯。”
鍾離末微微俯身,平視著孩子的眼睛,“生活並不會有一絲甜味,所以我們需要一點點糖果來作為點綴,讓生活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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